013

叶泽润自然不知,先生手上给他梳着头,心里已经七拐八弯的转了这么多圈。

他只伸着手,用手摸摸先生给他编的小辫子。

先生就是很厉害,做什么都很厉害。

周颂手上动作不停,将自己编好的一根小辫放到一侧,继续理出一小束头发开始编下一根。

“小平安也开始蓄发了,先生看着这头发比上次又长了一些。”

叶泽润听到先生说他头发长长了,自己也伸手在胸口比了比,点头:“嗯,伯娘好久没有给我剪头发了。”

以前他的头发只能稍稍扎起一个小揪揪,稍微长一点,伯娘就会给他剪头发。伯娘说,是因为那个时候平安郎自己都很难吃饱,头发太长了是累赘。

“现在先生带回来好多粮食,我每天都能吃饱。伯娘就不给我剪头发了。”

不剪,当然就长得很快啊。

“没错没错,我现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肚子都不叫了。”原本趴在地上,和三牛一起玩泥人的狗蛋闻言,也跟着附和一声。

栓子同样点头:“对对,我娘晚上都不偷偷哭了。”

毛毛崽也有话说:“先生你一回来,我爹就把我从县城接回来了。我在那边可想家了,想的都哭了。”

周颂被捧的心里美滋儿的,轻咳一声,示意这些小弟子们低调些。

最后,在周颂的摆弄下,叶泽润的头上一共编了六七根小辫子。再把这些小辫子和其余散发一同拢起,用新的布条扎好。

周颂没有给平安郎扎小揪揪,而是把头发放下来,形成一个高马尾形状,这样平安郎和同伴跑动玩闹时,脑后的马尾就一荡一荡的,让周颂觉得十分可爱。

小家伙自己在和小伙伴们回家的路上,好像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些新奇的抬手摸摸发尾,就连走路都有意的一蹦一跳起来。

三牛见状,有些惆怅的叹了声气。

大牛听到动静怼了怼三牛的肩膀:“你叹啥气呢?”

大牛心想,三牛不会是因为先生给平安郎扎辫子,就嫉妒了吧?可先生多疼平安郎是应该的啊,不说平安郎对先生咋样,就说他们和平安郎,平安郎是多好的一个小伙伴啊。

乱世里的孩子都早熟,想的也多。大牛一点都不怀疑,万一哪天他家出了事,平安郎一定是第一个想要救他,并且会真的救他的人。

三牛继续对着平安郎的身影长吁短叹:“唉,要是平安郎是女孩就好了。”

“或者咱娘把我生成女娃也行。”

“这样我们长大了,我不就能和平安郎成亲了?”

平安郎这么好,又这么好看,咋样他都赚着了。

嗯?

一旁的狗蛋用一种‘你居然想这么远’的眼神看着三牛。紧接着嘴一张,没等三牛反应过来,他就喊出声:“平安郎,三牛说想你变女娃,然后他娶你呢。或者他变女娃嫁给你!”

“?什么?”这话对于现在这个年纪的叶泽润来说,有些太难理解了。

话音落下,狗蛋原本以为能看到三牛脸红呢,谁知三牛依旧是那副表情淡定的模样,一摊手:“我是说假如,但现在我和平安郎不都是男娃吗。”

说完,三牛忽得打了个哆嗦,很是奇怪的四下左右看了看。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那只和叶泽润形影不离了几个月的小白虎,一脸凶狠,对着三牛发出威胁似的低吼声。

见三牛还在好像很冷的搓手臂,叶泽润赶紧装作捡东西一样的蹲下身,背对着小伙伴们,抬手捏捏小山君的耳朵,又捏捏小山君的小毛爪。

他知道,这些小动物看起来像是活的,但实际上更像是天上飘着的云,看起来有颜色和形状,但实际上别人碰不到也摸不到。只有在一些他还不太清楚规律的特殊情况时,这些动物才能让别人有些感觉。

但见小山君这个样子,他还是有点担心它是不是在地上走的时候,不小心踩到比较硬的石子了。

所以才会忽然做出很凶的表情,连带着三牛都感觉有点冷了。

小白虎凶是很凶,但是被捏捏耳朵,捏捏毛爪,安静的也很快。

见平安郎还蹲在那里没有动,几个孩子往那边走了两步。

“平安郎,你什么东西掉了?我们帮你一起找。”

叶泽润摇摇头,举起一根草茎:“看,甜甜草。”

这时他刚刚安慰小白虎时,眼角余光扫过还沾着雪的枯草丛,忽然发现的。

甜甜草是只在粟县这片地界生长的一种特殊的草。它在秋季发芽,会吸引萤虫停在上面。但这个时候却是不能吃的,会拉肚子。

等到冬季,几场雪下来,被压在雪层下的草茎,又会在这极度寒冷的天气中发生很是神奇的变化。吃了不仅不会让人拉肚子,还能强身,味道也是甜的。

这个草被粟县的大夫唤作萤草,十里村的孩子习惯叫它甜甜草。

平日里很是少见。

这下,几个孩子也顾不上回家了,全都半路拐弯寻找起了甜甜草。

“哇,快看,这里也有甜甜草。平安郎你运气真好,如果不是你,我们都发现不了。”

“快,我们再在附近找找,看还有没有甜甜草。”

“嗯嗯。”

叶泽润也跟着拍拍手,和小伙伴们去到另外一个枯草丛寻找。

他们多找一些,就可以各自拿回家,给年纪大的长辈煮水喝。

跟在叶泽润身边的小白虎,见这群孩子忽然的动作,像是看懂了,于是也跟着嗅嗅鼻子,在枯草丛中上下蹿动起来。

它动作敏捷,在枯草丛里钻来钻去,找到了就对不远处的叶泽润低吼一声。

同时看向还在撅着屁股找甜甜草的三牛,湛蓝色的虎眸显出格外轻蔑的神色。

“吼!”小白虎对着不远处的叶泽润又吼了一声,同时将手爪按在地上。

看,它又找到一个。

***

“杀!”

少羽营中,李策打头,带着一群半大小子,杀声震天。

此时此刻,整个临江府都如同一把被拉直满弦的弓,蓄势待发。

月初时,赵王李肃任麾下大将许敢为先锋,领兵二十万为先路军,发兵上泗关。

上泗关,正是赵与韩接壤的第一大关。

许敢为先锋领兵二十万,余下三十万兵卒及部将,由赵王亲率,大军已于日前开拔。

如此,一共五十万人,对外称百万大军。

至于作为赵王大本营的临江府,则由赵王亲信马廖率部镇守,少羽营虽不在正式的军队编制中,但马廖耐不住这些小子缠歪,最后也让他们混了个协防的差事。

虽然防守的地方看起来无关紧要,但李策不许营中众人偷懒。每日分一半人出去巡查,一半人在营中操练。

每每操练,必是杀气腾腾。

没办法,杀气不够的是要挨脚踹的。

与此同时,吴王渠恒自京西口发兵,攻临关。

此乃吴与韩接壤第一大关。

如此,韩王江业腹背受敌。

赵王与吴王约定,各自为战,谁先攻至宁安府,擒下或诛杀韩王江业,便可于顺天府秉承天命,顺理成章登基为帝。

余下那人,只可称王。

称王者,可听调不听宣,自立国中之国。但于礼法上,必须以‘天子’称胜者。两者相见,败者需执臣礼。

作为这偌大土地上的最后一个皇帝,悼帝驾崩前的那些话,到底是给这近三十年的乱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所有势力大,有望称帝的反王,都下意识的为自己的上位,寻求礼法以及世俗意义上的合理性。

如此,哪怕战争的本质就是血流漂橹,哪怕这些反王哪一个不是杀人盈野,满身血腥,但真正写到书面上时,每一个都是那么的彬彬有礼,有商有量。

甚至二王在讨伐江业时,讨贼檄文中列举的江业罪状,其中有一条就是早年将作为皇朝首府的顺天府,更名为宁安府。如此行径,实在张狂,大逆不道也!

对于二王的动作,韩王,韩王已经有所防备。

他早把大部分军队都调去守城了。

不过等到议事结束,此时身居宁安府的熙正宫内的韩王,对着那他已经看了好几天的,长到一张桌案都放不下的讨贼檄文,依旧是气喘如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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