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婆子未出嫁前,闺名元芩,出身仵作世家。王家是唯一在得知他们家是仵作后,还愿意留下的。

他们成为了邻居。那时王新尚年幼,他的母亲在他出生没多久过世了,他的父亲常将他托付给隔壁的蒋家。

蒋家也十分乐意。除了照顾王新的一日三餐之外,偶尔也会教他一些防身的武艺。彼时,蒋元岑的父兄在衙门做事,领着王新玩的多数是蒋元岑。

王新很喜欢她,还问过她能否当他的母亲。蒋元岑笑着拒绝了。

“十六岁那年他当上了捕快,我们都替他高兴。没过几日,县衙派他和另外三名捕快出城押送一批物品。”

回忆往事蒋元岑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可接下来所发生的,是王家一生的噩梦。而身为仵作的蒋家,在此事后离开了汴京。

这次,留下的是蒋元岑,“劫案发生后,王新的尸首被送回了京。验尸结束由他的父亲领回安葬,我就是在那一日开棺验尸。”

说服王新的父亲很容易,因为信任。可验尸的结果,却令蒋家沉默,王新的父亲一夜白头。

“换作当年是你,会怎么做?”蒋元岑突然问她。

季寒沉思片刻,“等待时机。”

“不错,”蒋元岑微微一笑,“可惜这个时机,一错再错。”

季寒不明白,迟疑道:“您曾找过县衙?”

蒋元岑颔首,“当我得知此案交由辰王负责负责后,我去找了秦侍郎。奉命查案,他是礼部侍郎本可拒绝,但我听闻他是主动向辰王求来这份差事。你可知为何?”

“为何?”

“因为他早已怀疑那次押送,其中有猫腻,”迎着她若有所悟的眼神,蒋元岑扯了下嘴角,“我倒觉得他的样子不像怀疑,而是十分确定。”

季寒抿了抿唇,“可没有还有一种可能,秦侍郎掌握了某些线索?”

“那他为何不像你,不像崔提刑来要求我们开棺验尸?而且,在我到告诉他验尸记录有问题后,他甚至让我别再管这件事。”她的脸上没了笑意,甚至还有些怒气。

深吸了一口气,蒋元岑掸去衣裙上的灰,“没多久,他就被人杀了。”

“慢着,”季寒突然打断,“我听到的是,秦侍郎是死于意外。您如何认定他是被人谋害?”即使她曾设想过,但秦义的尸首尚还不知葬在何处,无法验证。

“给秦侍郎验尸的,是我父亲。”

蓦地,季寒睁大了眼睛,脱口而道:“您父亲?那验尸记录……”

“是假的,”蒋元岑看着她,“有人替换了原来的验尸记录。”

“辰王是否知晓此事?”

蒋元岑摇头,“我不知道辰王是否知晓,但数日之后案子就交给了荣和安,由崔提刑重新调查。对了,那时候他刚上任,是他先找到的王家。”

于崔上章来说,刚上任便接到一桩棘手的案子。对蒋元岑来说,那是改变决定将此事隐藏二十五年的转折点。

“也是在这间屋子,我将王新的头骨给他看。”

崔上章一眼就看出死因不对,沉默了一会叮嘱蒋元岑,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直到此案水落石出,王新的头骨可作为最后的证据。

然而,她却没有等来这一天,“就在案件有了眉目之际,突然荣府发生一场大火,荣和安亦遭人暗算生死垂危。官家下令所有人放下手头的事先追查荣府的案子,誓要将凶手尽快抓获。”

季寒皱眉,“荣府的案子,发生在何时?”

“旧年除夕。”

“崔提刑可有话交代?”

蒋元岑垂眸,“他说,有人不想让真相公开。荣府的那场火,十之八九是警告。”

“警告礼部尚书?”季寒不禁感到狐疑。

“不,是警告他,”再抬眼时,蒋元岑的眼中透着愤恨,“彼时我也不明白荣府出事,为何崔提刑会说这话。后来,劫道案随即被搁置,崔提刑又一直找不到放火和暗算之人,官家下令将此案移交给了刑部。至此,再无人来寻过我。”

蒋元岑咬牙切齿地叙述,季寒的眉头越靠越紧。

因为她所看到的卷宗是祝提刑交给的,那么褚停云在刑部看到的卷宗如果是当初移交的那一份,一桩劫道案两本卷宗吗?

还是刑部又将卷宗给了提刑司?他们看的是同一份,只不过,案子交还给了提刑司?这又是为何?

他们怎能确定她一定会查这个案子?

许是她神色太过凝重,蒋元岑缓过神宽慰道:“崔提刑当时也是束手无策,我并不怪他。”

“不,不是这个,”季寒抬头,“师父说得没错。放火之人确实是在警告他,因为那个人,在以身作局。”

蒋元岑一愣,“你知道那人是谁?”

薄唇勾起冷笑,“还有谁,敢在戒备最严的时候放火烧尚书府?除了他自己。”

这是一个十分容易想明白的案子,问题出在荣和安不仅胆大,且心狠。他不惜以身作局,也要将众人的视线从劫道案上转移。

试问,礼部尚书代表的谁?不是他荣和安,是天家所授。是大夏的脸面。思忖着,季寒缓缓开口,“荣府的案子最后破了吗?”

“破了,约莫是年中的时候,抓到了凶手,”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蒋元岑忘不了,“听说人赃并获。”

“谁破的?”

“这,”蒋元岑犹豫了一下,“好像是一个百姓无意中遇见的?”

冷哼一声,季寒道:“这凶手不会恰好是敌国奸细吧?”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边城开战就在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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