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之内,乐署众乐师在侧,祭乐齐鸣,编钟与磬声交织,庄重肃穆地漫开。
应妄吟坐在正殿台阶前,谢容身边。两人面前摆着九鼎八簋,各色祭祀菜肴陈列有序,香气混着香火气,在半空浮成一层薄薄的雾。
谢容一身玄黑古帝服,难得安静地坐着,珠旒垂在额前,衬出几分古皇皇孙的气度,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安静下来的谢容,倒与少年时的谢玦像了七八分。
可惜他没装多久。
谢容坐在尸位,顶的是天神之位,按理不能说话。可他偏要压着嗓子,说上一两句点菜的。
他捏着汤勺,点了点肉酱,又点了点盛鱼的碟子:“拌酱。”
应妄吟沉默地在一旁递菜,递完轻声补了句:“闭嘴。”
谢容撇了下嘴,声音轻得像是说悄悄话:“还不能吃口爱吃的了。”
应妄吟扫他一眼:“你还挑上食了。”
谢容点头,额上的珠旒跟着晃了晃,理直气壮得很。
应妄吟给他盛了两小块羊肉,搁在身前。这小祖宗年数渐长,越发不好伺候。头一回大祭时还能乖乖吃饭,不挑不拣,后来熟了,反倒开始指指点点,要她夹这个递那个。
谢容看见那两块羊肉,果然皱了眉,抬眼瞧她。她眉一挑,回了个“你能怎样”的眼神。
谢容便又低下头,小口去咬那羊肉,边嚼边轻声嘟囔:“太祝净挑些我不爱吃的。”
她没否认,只轻轻“嗯”了一声,又盛了碗鱼汤搁在旁边。
她就是故意的。这小子在祭典上不能发作,只能安安静静把不爱吃的咽下去,也算报复他老打小报告。
谢容哼了一声,端起碗喝汤。
她没再管他。
谢容性子有两副,刚认识那会儿对她冷淡得很,她还真以为这是个高冷的小皇子。后来熟了才原形毕露,整天在她身边撒泼打滚,可一到外人面前又端回那副矜贵的模样。
也正因如此,她对谢容越来越毫无顾忌,只当他是小孩脾性。
谢容端着碗,碗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轻声说:“大祭结束,太祝会不会想我?”
应妄吟看他一眼,动作不敢太大,但还是翻了个白眼:“想你干什么。”
“只有斋戒,晚上才能和你一起玩。”
她沉默片刻,说:“都一个宫里,你想什么时候玩都行。”
谢容嘴角一弯:“好。”
她看着谢容安静的眉眼,那点带着安定的笑,让她有一瞬的恍惚。
这种笑意,少年时的谢玦脸上也常有的。清浅的,干净的。只是后来,那笑意渐渐消失了,被别的东西取代。
她垂眼,没说话,只给谢容又夹了两筷子他爱吃的菜。
谢容嘴角弯得更深,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安静又满足。
大祭的斋戒与祈雨不同,结束后便恢复了日常。
晚上在寝殿里,青梧特地做了好几道她爱吃的菜,醋鱼、豆卷炙肉,还有一碟红豆糕,摆了小半案。
她给赭朔添了双筷子,又往他碗里夹了点菜。赭朔坐在她身侧,安静地看她吃,自己很少动筷。
她心里莫名踏实。
往年斋戒结束的规矩,她必然要出宫转悠,至少晃到午夜才回来。可自从赭朔在她身边,她出宫的次数越来越少,到如今竟觉得在殿里待着也挺好。
她夹了块醋鱼,随口问:“神仙都不用吃饭?”
赭朔点头:“没有一定要用膳的需要,美食只是口欲的享受。”
应妄吟把一块炙肉塞进嘴里,嚼了嚼:“那神仙也太没意思了,没有美食,得少多少乐趣。”
赭朔闻言,像是第一次认真考虑这件事,垂眼看她:“神域确实没什么美食,不过神域的景致,三界独美。”
她哼了一声:“天天看美景,不如人间一餐饱饭来得自在。”
说着夹起一块红豆糕,递到他唇边。赭朔垂眼看了看,还是低头吃了。
她收回筷子,忽然凑近,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赭朔动作一顿,嘴里还含着糕,没法回吻,只能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糕点粉末蹭了一点在她脸上,她抬手去擦,抹到一点细末,道:“吃东西不准亲。”
赭朔嚼着糕,那样子倒不像个神明了。
她摸出一方帕子,先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又搁在案前,撑起身子,重新吻落在他嘴角。
赭朔抿着唇,似乎想回吻,又因嘴里还嚼着东西而忍住。
她退开一点,眼里带笑:“不嚼完不能亲。”
赭朔被欺负得只能闷声嚼着,好不容易把糕咽下去,才伸手扶住她的腰,回吻了过去。
应妄吟笑着往后缩了缩,他追上来,轻轻啄着她的嘴角,糕点末子染上她的唇,甜丝丝的。
她笑:“都沾上了。”
她把帕子递给他。赭朔垂眼去接,目光却忽然定住。
帕子上绣着白云纹样,针脚细密,配色清雅,熟悉得让他动作一僵。
他声音轻下来:“这是……谁给你的。”
应妄吟坐在他怀里,抬眼看了一眼:“哦,殷玄夜的。”
赭朔听见这名字便皱了眉,伸手把帕子抽出来,指腹抚过那绣纹。帕子还很新,像没用过几次。
他盯着那帕子,眉头越皱越紧。
她看他的表情,有些意外:“怎么了?”
“殷玄夜把这条帕子给你?”
她被他难得认真的神色怔了一下,点点头:“嗯。这帕子怎么了吗?”
赭朔垂眼,将情绪慢慢压下去:“没什么。”
她拿回帕子,顺手把他嘴角的糕点末擦干净:“又哑巴了?”
他垂眼道:“以后不收殷玄夜的东西。”
她捏了捏他的脸,只当他又吃醋:“一条帕子你也计较。”
他手覆上她的,闭眼“嗯”了一声。
她随口应下:“那以后不收了。”
赭朔低低“嗯”一声,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可眼睛睁开时,目光仍落在那方帕子上,眉头微皱。
片刻后,他又闭上眼,手臂圈紧了几分。
李木停在院前,刚处理完祭器的核对,拿着竹简经过,正要往祝仆房去歇息。侧目一瞥,脚下却猛地一顿。
应妄吟正靠在一个暗红身影的怀里。那衣摆宽大,几乎覆住了她雪白的中衣,像在她身上也染了一层暗暗的红。
李木脚步一顿,忙缩回身子,贴着墙躲到窗边,竹简抵在胸口,眉眼间全是惊疑。
青梧正在院前不远处浇花,余光扫到李木鬼鬼祟祟的样子,皱了皱眉。她放下水瓢,走过去拍了一下李木的肩:“干什么的。”
李木被吓得一抖,猛地转身,手里的竹简差点脱手。他稳住气息,垂眼对上青梧狐疑的眼神,又眨眨眼,无声地朝窗内指了指。
青梧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