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自杀十八式——入水的代价
“衣服很衬你。”
摩拉克斯答非所问,并做出了个让太宰深感熟悉的动作,他走到桌前,掀开盖在上面的雕花半圆盖。
露出里面精致餐盘中数量取胜的菜品,雕了花的萝卜立于汤品之上,翠绿叶子散发着清香,颗颗透明的皮中露出粉嫩的虾肉和青绿的蔬菜碎,精美且味鲜。
与小岛上的菜品比之不知丰富了多少。
旁边还有一壶小酒,打开木塞清香弥漫而出。
“这时候喝酒?”太宰嫌弃的表情还未露出,就看到桌子上的东西,意外的轻挑眉,随后又顿住,自顾自的补充,“倒是不影响。”
摩拉克斯一直很注意太宰治的一举一动,他清晰地听到太宰的话,只觉得这话十分怪异,酒精菜品对于魔神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他只在归离集时听到过类似于‘下午还有事,喝酒耽误事’等等。
两人一前一后坐到饭桌前。
“让你见笑了,刚来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没来得及一起吃饭。”摩拉克斯举起茶杯,又给太宰倒上满是果香的清酒,“以茶代酒,感谢你的礼物。发现问题很及时,没酿成大祸。”
这话对人类而言有些不近人情,但事实就是如此,若非太宰的举动及时止损,之后死去的人数不可估计。
难得清冽的酒香勾起了太宰的兴趣,无需劝诫,他已经端起了杯子,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喝到酒。
两人碰杯,摩拉克斯的杯口迎上,轻轻抵在太宰的杯壁上,发出叮当一声清脆响声。
太宰将此看在眼中,两个星球的文化有着连接,他不动声色,将酒精送入喉,果香伴随着清甜弥漫口腔,酒精的辛辣与苦涩后知后觉在喉间炸开。
不可多得的美味,太宰眯起眼睛,脸色都缓和了些,嘴唇也因沾染了酒液而湿润微红。
见太宰脸上出现了满足的神色,摩拉克斯将话题转回到了正事上。
“那些人身上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
摩拉克斯用了最直白的问法,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他并不想以罪恶的思想去揣测任何人与神,可归离集是他摩拉克斯的主场,却被一个仅仅来了不到半天的魔神找到了问题,他必须要知道太宰治是如何做到的。
桌下细长的双腿交叠,宽大有质感的裤子垂感十足,露出白皙泛红的脚踝,晃呀晃,这并不常见的打扮存在感实在强烈,更何况褪去了一身正装后才发现太宰治的身形并未太健硕,甚至可以用单薄来形容,就像一张白纸一般,坐在凳子上肩头与锁骨有骨感的突出,圣洁与脆弱盖过了他所有的锋芒。
“怎么知道的?这不是看到就知道的吗?”太宰歪了歪头,露出笑来,嘴角沾上些湿润,眉眼弯弯 ,仿佛不因世事的小少爷。
本是会让两人有所冲撞的对话,却在这幅微扬额头轻挑眉毛的画面中露出一丝慵懒与倦怠来,那顺滑闪光的丝绸带了点缠绵。
完全不像是在对峙啊。
摩拉克斯眼神转走,手指撑起了额头,他并不想让对面人发现他心中所想,否则两人刚刚适应的对话节奏会被重新打乱。他调整好表情后才微垂下头,望入那毫无光芒的微挑眉眼。
他倒没有其他想法,只是觉得人类话本中的句子总是那么形象,这不是他们描写的‘人靠衣装’?他本就很喜欢人类写出的那些书籍,现下更觉贴合。
“我并未带你去过归离集内。”即便是魔神也不可能会一眼就看出隐藏着的炸弹。
太宰听到这句话后却笑了,他笑声格外爽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放下酒杯,“摩拉克斯,大家都是魔神,可你们总是太看轻我,到头来还要来质问我,我找到他们根本不需要融入人群,我只需要远远看上他们一眼就知道。”
这句话中所说的‘你们’不光指的是摩拉克斯以及归离集中的魔神们,还有那争霸四海的魔神,一边畏惧着他,一边又傲慢的看轻他。
……远远看上一眼。
摩拉克斯暗中品味着这个句子,他猛然想起他们去削月的洞府时是从归离集之上穿行而过的。
只是那一眼吗?
“这很简单,摩拉克斯,你们魔神总是高高在上,所以总是不能够真正的理解人类,那是一种欲望永不停歇以至于贪婪到膨胀的生物,只要抓住一点可以得到力量的机会,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武装自己,只需要一眼,就能找出这种浑身散发着贪婪味道的人。”太宰像是讲到了他最喜欢的部分,忍不住多说了些。
“你的权柄已经不仅仅是抵消触碰到的人的元素力。”摩拉克斯斩钉截铁,“你已经可以隔空千里就有所作用了。”
若真是如此,那随时随地就能标记且远程执行!摩拉克斯眼中闪过惊艳的欣赏之色,这样的头脑这样的能力,即便是众多魔神中也是极少见的。
提瓦特大陆上的魔神虽多,可能有此能力的却在少数,这也是仅仅过去百年就已有不少弱小魔神身死到魔神数量屈指可数的原因。
是了,无论是刚苏醒的还是一直苟且的魔神,能活到今日又有哪个能力是差的?就连盐之魔神赫乌莉亚的权柄之力都令人难以忽视。
太宰见摩拉克斯的目光发生了变化,满意到,“你知道的,我的能力,人间失格,能将所有元素力都无效化,在看到他们都埋藏在同一个区域,就顺手试了试,没想到还真能起效。”
人间失格,开发出了更强的作用,那是超过了超越者的异能力,却仿佛这才是人间失格最完整的实力。
摩拉克斯从未轻视过谁,可太宰给他的冲击力确实是无人能敌的,他如今迫切想要知道太宰之前的居所是在何处,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促成如今这个人的性格。
“你知道的,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就像那些人一样,归离集再是铁桶一个,他们也总能找到机会往里面掺水。”太宰像是在说天气变化的原理般,死板且毫不在意。
“最后一个问题,我在尸体中找到了属于你的元素力,正是你这些元素力的围控,才让梦元素与旋涡元素的爆发完全停留在那些人体内,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将他们救下来,为什么不这么做?”摩拉克斯不解,对于太宰而言清除元素力是最轻松的,甚至不需要耗费太多元素力,而引爆后控制范围那是得不偿失的。
"哎!我还以为你会因为他们的背叛而觉得死得其所呢,不过你还真是残忍,那些死去的也是你的子民吧,他们的感受你不在乎吗?"太宰半开玩笑到,但谁也没笑,因为这并非好笑的事情,太宰也无所谓,他习惯于无人回答,“即便是我们横滨对于叛徒也只会是让其咬住台阶踢后脑,毁掉他的下颌,在饱受折磨之后朝胸口开三枪而已。”
摩拉克斯觉得他要为之前的‘衣服论’的轻率而道歉,原来那并不是衣服的功劳,他的感觉完全是被太宰掌握,此时在这般话说完后,那股独属于太宰轻描淡写的狠辣又萦绕而出。
天使般的白色,却丝毫无法打散太宰身上独属于端坐高位的冷漠,他不得不承认,太宰治比摩拉克斯更了解人类,却也比摩拉克斯更高高在上。他们都有决定人类命运的能力,但太宰治应该是真正做到过一念之间定生死。
摩拉克斯只觉得从太宰口中的话语中抓到了些什么关键,可一瞬而逝,他又摸不到头脑,“或许是我表述有误,我只是想不明白,并非在质问。”
“告诉你们?你们能做什么?”判断,下达命令这是刻在当了多年上位者的太宰潜意识中的,他早已习惯随心意而做,“救治他们?”
太宰轻笑一声,却好似不屑的嗤笑,像是在嘲笑无端指责的愚昧者,他脑海中划过无数个片段,车辆的爆炸,浅色西装男人的嘶吼,以及浑身血迹的跌落。
这些画面的出现,哪一项的背后都有某些灰衣人狡辩声称的苦衷,可苦衷对于现实而言只是苦难的开始。
“身为合作者,我们应当是平等的,摩拉克斯,我本无意多说。”摩拉克斯似乎真的是在疑问,这让有些应激的太宰紧闭起双眼,迅速调整好了状态,“你既然能从尸体中谈查出元素力痕迹,那你应当发现,那些元素力所在的地方是这里——大脑。”
太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又端起小酒杯摇晃着其中的液体,清香驱散了那总是萦绕在他鼻腔的血腥味。
“人的脑子是最精密的仪器,当其中被植入可以操控的芯片并逐渐融入其中成为一体,强行剔除就如强行剜出一块脑子。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他们会清醒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将家人朋友也变成这样的怪物,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毁掉最爱的家园,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主动地要杀死庇护他们的恩人,摩拉克斯,他们是人,精神是会脆弱的,他们会疯的。”
即便救回来了,阴谋暴露了,也不过是多了个背叛者的名号,在被无数人唾弃着屈辱的离开人世。
“我猜猜那些应该都是有一定号召力的人吧,你说他们会接受将他们捧起的人又将他们踹进泥里的结局吗?”
太宰如一口枯烂古井,他太通透了,他悲观的看待世间的一切事物,就连存活世间千年之久的魔神都比他更张扬更意气风发。
摩拉克斯想要张口争辩些什么,可他却突然哑口无言了,这确实是最优解,他突然理解太宰治这么做的含义,在看透未来的结局后,想要阻拦结局的发生,不如从头开始就不要发生,遏制住事发源头,干脆利落。
这是一只早已沉入腐烂沼泽深渊的黑猫,拯救他不能硬扯硬拽,只能一点一点的将它从中带出,否则沼泽深渊会撕扯猫咪的身躯,加快他的死亡。
“原来如此吗?”摩拉克斯沉思着,倒是没有反驳,“我明白了,即使我并不赞同你的观点,我见过太多的人类,如你所说的狡诈的,纯真善良的,归离集中各有不同,但我说多无益,你应当去自己感受。”
太宰耸了耸肩膀,他就知道摩拉克斯并不是中也那种性格的,不可能在听完他的话后还要锤他一顿。
酒壶是长嘴的小壶,几杯清酒下肚后壶里就空荡荡了。
他看向摩拉克斯,却只得到了好脾气的摇头。
“饭菜还合口味吗?怎么就吃这么一点?”
正事讲完,摩拉克斯看向了太宰面前的盘子,上面只沾染了少许菜品放下过的汤汁痕迹,每道菜都只吃了几口。
“味道不错,只是我对食物没什么需求,倒不如酒多来些。”他有些麻木,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出现劝饭的情景来,这次的食物味道很好他还多用了些,否则他是连筷子都不会动的。
“你倒是会挑,这酒是阿萍的珍藏,用了西边高峰上的野生清心和生长在暗无天日的山底下的果子酿出的酒。”摩拉克斯笑着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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