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烧着上好的银骨炭,周越川一进来就觉得暖融融的,舒服地打了个小哆嗦。
她踮着脚尖,熟门熟路溜进崔璨的闺房。崔璨歪在床上看书,没瞧见她。周越川笑着伸出手,贴上了她的脖子。
“哎呦!”崔璨一个激灵:“好你个小鬼头儿,你的手那么冰!”
“好用功的崔小姐,大过年的也不忘看书!”
“不是什么正经书,游记罢了。”崔璨穿得随意,头上松松散散绾了个发髻。周越川却因是过年,穿了条大红色马面裙。
周越川悄声道:“我看你家里热闹地很,好像来了客人,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看书呢?”
崔璨红润的唇撅起:“是我小舅的在军中的朋友,回京探亲过年,吵吵闹闹,不如我一个人清静自在。”
她放下书,转头看向周越川:“这身裙子不错,你平时很少穿得这样艳丽。”
自从周越川进了军械司,崔璨就觉得她变成了一只灰头土脸的野猫,总是穿得灰扑扑的,还有干不完的伙计。
周越川提起裙子,给她瞧上面的织金:“过年嘛。”又道,“也是因为去年我当了工员,母亲高兴,给我做了这一身。”
她的衣饰与崔璨远不能比。织金暗花潞绸、平金绣缎、妆花罗的裙子,崔璨每样就有好几条。而周越川的马面裙,织金细细,只是小小的点缀。
崔璨同她并肩坐在床上,叹气:“幸亏有你来找我,不然这过年真是无聊。”
周越川眉眼一弯:“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呢。”
崔璨暗叫不妙:“不会又是你自己做的什么木头小狗、捏的小泥人吧?”她家里,周越川的手工活已经摆满了整整一面博古架——周时甚是厌恶周越川“玩物丧志”,故而周越川的大作,都送到了崔璨闺房。
崔璨摸了摸鼻子:“去年你做的那个牛魔王面具,太狰狞了,我挂在墙上,起夜的时候月光正好照在它的血盆大口上,吓得我差点喊丫鬟——”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了螺钿盒子上。
周越川献宝一般打开盒子:“你闻闻!”拿了两块荷花酥,递给了崔璨一块。
周越川掰开层层粉白荷瓣酥皮,入口酥松绵柔,唇齿稍一碾动,便融作轻软油香。莲蓉馅料绵密细腻,莲子本味清甜淡雅,混着一丝蜜渍桂花的淡香,无半点市井甜腻点心的厚重油腻。
周越川眯着眼睛回味,越见崔璨只是看着盒子,惊奇:“你怎不吃?”
盒盖与盒身相接处,四角包以錾花鎏金铜件。盒面上布满了描金的流云,金线细逾毫发,却根根分明。
“小川,你哪里来的这盒子?”
“是我的‘大腿’。”周越川开始显摆,“我也是得了上官青眼的人了。”
崔璨看着她,手里的盒子没有放下:“你说的这个大腿,是不是你上次提过的那个兵部薛主事?”
“就是他。怎么了?”
崔璨心中狐疑:“这位薛大人,当真是富贵。”她顿了顿,“你没弄错吧?他真的只是个兵部的主事?”
什么叫“只是兵部主事”?周越川心想,兵部主事已经是个很大的官了!
“这是自然,”周越川言之凿凿,“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军械司的书库,那可是机密要地,他若不是兵部的人,怎能到那里去借书?”
“那这个薛主事,又叫什么名字呢?”
这真把周越川问住了。
她只知道姓薛,是进士,住在竹里巷。
周越川哼哼:“这个……人家是上官,我怎么问人家叫什么?难道我还能直接叫他大名不成!”
崔璨戳了戳她的额头:“糊涂!你连人家的大名都不知道!”
又叹口气:“这事好办,兵部主事就那几个,又知道姓薛,我让舅舅去打听下就是了。不过,姓薛的……今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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