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等玄酩想清楚红缨那突如其来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一股剧烈的拉扯感便从玄酩手上传来。
玄酩低头,看见原本垂着头,一动不动的丝线,此时却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死死缠住了玄酩的手指。
而最瘆人的是,单缠住一根手指似乎根本无法满足它们。趁玄酩怔愣的瞬间,那两根丝线还如蠕虫一般,顺着玄酩的手指不断攀爬。
那丝线攀爬的速度极快,呼吸之间,便从手指爬到了玄酩的手腕,又沿着手腕一路网上,探进玄酩的衣袖中。
玄酩的身体上,似乎有着什么诱饵一般,勾着它们拼命往前。为了攀到玄酩身上,它们甚至抛弃了木槿和阮如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玄酩。他猛然起身,拼命甩手,身上羽毛扑簌簌落下。
到那丝线如同长了脚一般,任凭玄酩如何挣扎都稳稳地抓住他的肌肤,让玄酩挣脱不得。
何惑见状,立刻扑了上来。他一只手紧紧按住玄酩的手臂,防止那丝线再往上爬,另一只手手忙脚乱地扯着玄酩胳膊上的丝线。
却没想到何惑的手指刚触到那丝线,玄酩便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何惑大惊。
玄酩脸色惨白,鬓角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尽力按住不停抖动的手臂,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疼……”
半晌,玄酩才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话:“你一动它,就疼得要命。”
听到这话,何惑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他只得尽力按着玄酩的胳膊,想用这样的方法来阻止那红线继续攀爬。
但收效甚微……
何惑能感觉到,自己手下传来的,一刻不停的力道。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奋力蠕动着往前。它们顶开何惑的小指,然后是无名指、中指。
在何惑的手掌心翻滚。
何惑没来由地觉得一阵恶心。他还想再用些力气,阻止那丝线,却感受到了玄酩的抗拒。
玄酩惨白着一张脸,将何惑的手掌从自己胳膊上推开。
“没用的。”玄酩说,“这不是靠人力能解决的问题。”
“那怎么办?”何惑问。
玄酩惨白着一张脸,隔着人群看向红缨。
红缨回敬给玄酩一个志在必得的表情。
归玨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赢了。”归玨说。
滕舟并不清楚归玨在发什么疯,他也不想听这人说出任何话来。
于是滕舟反手甩出一鞭,直击归玨命门。
归玨收剑,动也不动地看着那鞭影。一幅胜券在握的模样。
直到那鞭影隐隐约约要擦到他的鼻尖,归玨才开口:“这一鞭下去,那只小玄鸟怕是要送下去半条命。真可怜。”
滕舟皱眉。
就在他皱眉的瞬间。
惊呼声从他身后传来。随着惊呼声响起,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直直挡在归玨面前。
滕舟呼吸一窒。
“玄酩!”他叫道。
莫名其妙到了归玨身前的玄酩猛得打了个激灵,看向滕舟。
但比滕舟先到的,却是乘风。
罡风吹拂过玄酩发梢的那一刻,玄酩几乎能听到浑身血液被一点点冻住的声音。
那声音极小,却让人忍不住想颤抖。
身后归玨那如影随形的威压,身前是尽在咫尺的乘风,手臂上还缠着红缨那诡异的丝线。
饶是玄酩,此刻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天要亡我。”
最终,玄酩只能在鞭影前尽力调动自身的妖力,然后闭眼,等待着妖力被粉碎,鞭影落在身上的那一刻。
但玄酩并没有等到鞭影。
他只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突然出现了一只冰凉的手,然后那只手猛然一拉……
玄酩睁眼。
一片混乱中,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归玨拽着极速后退,在瞬息之间便和归玨换了个位置。
归玨竟然会这么好心?
玄酩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
但转瞬,玄酩便知道,自己还是高估了归玨。
两人交错的那一瞬间,明堂剑光大盛。刺得玄酩眼睛生痛。
玄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咬紧牙关,在半空中调整身形,然后反手扣住归玨的手腕。
妖力在玄酩手上燃烧,玄酩口腔中弥漫开一阵又一阵的铁锈气。他几乎是拼尽全力想将归玨拦在原地。
感受到玄酩的动作,归玨回头,勾了勾唇角。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玄酩已经感受到了归玨表情中的嘲讽。
这点妖力,想阻止归玨,的确如蚍蜉撼树。
大树怎么会在意蚍蜉的反抗?又怎么会因为蚍蜉的动作而受到影响,改变自己的轨迹呢?
明堂剑光愈盛。
玄酩松开归玨,拼尽全力伸手,想抓住明堂的剑锋。
但那速度还是太慢。
“噗嗤。”
剑锋入体的声音在玄酩耳边响起。
明堂剑光炸开,血液将剑光染成红色。然后剑光消失,只剩下温热的液体淅淅沥沥地淋到玄酩身上。
如一场温热的雨。
玄酩僵在了原地,他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朦胧的视线中,他看见盛平猛然挣脱红缨,踉跄着朝这边跑来。何惑扶着木槿,在大叫着什么,但玄酩听不清了。
他伸手,摸上自己的脸。
原本温热的液体已经凉透了。轻轻一碰,便流露出一种令人恶心和胆寒的粘腻感。
玄酩不敢去想沾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是什么,也不敢再去看发生了什么。
他张了张口,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下一秒,玄酩被带进一个温热的胸膛中。
“我在。”滕舟的声音从他耳侧传来。
仅仅两个字。
玄酩所有的恐惧都被轻而易举地拭去。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一双手紧紧攥住滕舟的领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哭。”滕舟又说。
原本死死憋住的泪水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
玄酩流着泪,试探性地摸上了滕舟的下颌。
还在,温热的,鲜活的生命。
“是不该哭。”
归玨的声音从玄酩身后响起。一只手拽住玄酩的领口,如同拖一只死鸟一样,将他从滕舟怀中拖出去。
玄酩攥住归玨的手指,疯狂挣扎起来。
归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原本安安静静呆在玄酩手臂上的丝线猛然暴起,不顾玄酩的反抗,将他双手紧紧缚在一起,然后高高拎起。
归玨松开了拽住玄酩领口的那只手,轻描淡写地接过了丝线打好的结。
“放开他!”滕舟暴呵。
归玨笑出了声。
他带着十足的挑衅,将玄酩往滕舟面前递了递:“有本事,就带走他。”
滕舟冷哼一声,迅速出手。
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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