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传奇
只有达到艾德曼钢级的冒险者才能冠以传奇之名,这样的强者别说在王国,就是放眼全大陆也屈指可数。
莱德脑中忽然浮现莱克斯那身皮甲,那玩意在受到矮人的锤子重击时,连半点保护都没能提供。如果莱克斯有那样的头盔……
莱德主动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
汉娜想了想:“后来小姐去了王城进学,没再听老爷说起过这件事。阁下对它感兴趣吗?”
“不,我不感兴趣,人类的装备还不足以引起我的兴趣。”
莱德撇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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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片如刀,从铅灰色穹顶倾泻而下。
堑壕里,年轻的士兵靠在土墙上,眼睛圆睁,瞳孔涣散,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封信,信纸的边缘已经落雪,渐渐看不清字迹。
有人抱着断裂的手臂,蜷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微弱的祈祷。
有人倒在攻城武器旁边,半截身子埋在尘土里,炮管裂了,黑黢黢的豁口像恶意的嘲笑。
没有援军了,北疆的雪崩会葬送这里的所有人。
这念头像一只捉不住的幽灵,在每个人头顶游荡,阴寒的冷气直钻进骨头的缝隙。
魔物们的嘶吼近了,雪幕里渐渐能看到那些扭曲的、畸形的、非人的轮廓。它们慢慢逼近,像群狼围住受伤的鹿,享受着猎物的恐惧。
有人骂了一句,撑着断剑站起来,他站在堑壕的边缘,望着迫近的黑暗潮汐,嘴唇抖得厉害。“妈妈……”
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盾牌砸进雪地,溅起的雪沫扑了满脸。
矮人手持比两人还高的盾牌,像一截钉进战场的铁桩,挡在最前方。
张弓的精灵弓上没有箭,他瞄准,松弦,铮一声空响,远处的魔物却接连倒下。
淡淡的影子从他身侧掠过雪地,只留下了一道蜿蜒的血痕,和一枚几乎看不清的足迹。
一袭白袍的法师朝他伸出手,她说:“反击的时刻到了,士兵,命运如此说道。”
忽然,后方阵地雪雾腾起,低沉的龙吟如雷鸣般奔涌而来。
巨大的古龙双翼招展,遮天蔽日,一下跃入半空。龙鳞是灼目的鲜红,在灰白的雪幕中宛如一轮冉冉升起的烈阳。
龙背上的骑士如雪松般站得笔直,掌中长枪斜指向天。
枪尖凌厉的光芒滚烫、耀目,天空撕裂,成百上千的火流星从高空坠落,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嶙峋的大地!
绽放,绽放,一朵接一朵赤红的花蕾在雪原上吐露花蕊。残肢飞溅,嘶吼被火焰吞没。
“他们就是传奇冒险者——”士兵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飞雪和火焰里,像是梦呓,“红龙之誓!”
周围的一切都淡去,风雪、硝烟、沾满鲜血的断剑……只剩战场上那轮燃烧的太阳。
沉甸甸的暖意压在胸口。
莱克斯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梦散了。他还活着。
浅蓝的晨光从窗帘缝隙中漏进来,胸口有着沉重的负担——莱德趴在床沿,头枕在莱克斯身上,似乎睡得正沉,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一个很反人类的姿势,不知道他如何睡着的。
刚刚醒转的病人半敛下眼帘,梦里所见的景象依旧历历在目。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毛茸茸的脑袋。
龙这种生物真的好帅哦。
莱克斯长出一口气,手还搭在莱德脑袋上,入手处发丝如丝绸般柔顺,触感极佳。指尖禁不住地蹭了又蹭。
这种放肆的行径终于成功打扰了莱德精致的睡眠。
他缓缓抬头,金眸氤氲着困倦的水汽,像两汪融化的蜜糖,呆愣良久才反应过来,猛地坐直。
“你醒了!”
尾音上扬,看起来很欢喜。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有损于自己沉稳智慧的形象,干咳一声,又拉下脸来。
“你知不知道我抱着你跑了多远的路?找了多厉害的牧师?看了多少人的脸色?你看这个房间,再看这个……”
莱克斯听着他的絮絮叨叨,嘴角缓缓弯起和煦的弧度。
光线并不明朗,他的视线也仍处于不甚清晰的状态,只能看清头顶翘起的一小撮呆毛,随着主人的说话一摇一晃。
还有那双眼睛,分明亮得惊人,莱德却喜欢端着架子,板着脸,好像真的只是在认真算账。
“把你带回来,算三十个银币,”莱德掰着手指,“跑了两个地方找牧师,五十银币,还有我被那个门卫给骂了,算你——”
“莱德。”
“不要打扰我算钱。”
“莱德。”
莱克斯不厌其烦的呼唤终于让男人停下,转头看着他。
“谢谢你。”
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云朵似的被褥上,像一片转瞬就融化的雪花。莱克斯的眼睛笑望着他,柔软的、温和的,像是早就看穿了他所有虚张声势的壳。
莱德愣了半晌,耳尖竟渐渐红热。
“不用客气,你还欠我一百万金币,这不过是一点零头,”他别过脸,语气别扭得要死,“你要是死了,我的钱就回不来了。”
言罢,他就急切地从床边的椅子上跳了起来,像是慌忙落跑似的,躲去一旁把窗帘拉开,“唰——”
房间里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莱克斯饶有兴趣地环顾四周。
“这个房间真不错,又干净又漂亮,”他评价道,“我怎么没看到胡安?那家伙到哪里去了?”
“他昨天下午的时候就回自己的巢穴了,说是要去跟、跟崽交代一下事情!”
莱克斯自动在脑内把巢穴翻译成家,把崽翻译成小孩。“他说什么时候回来?你有支付报酬给他吗?”
莱德闻言就拉下脸来,语气里透出浓浓的怨念:“你一个子都没还我……钱袋子也不在我这里……我从哪里掏报酬给他……”
“……哈哈,对了,我们现在在哪里啊?我昏过去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人类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不要移开视线!看着我的眼睛!”
“咳咳,不要推搡!等我们交了温斯顿领主的委托,我就,哎疼疼疼!我受了好重好重的伤……”
正巧,有人敲了敲门,“打扰了,早餐。”
侍者端着托盘推门而入,抬眼就呆愣住,旋即砰一下把门关上。
我开门的姿势不正确??
侍者顶着问号再次开门,房间里岁月静好。
莱克斯乖巧地坐在床上,冲着进门的侍者微笑:“早上好,先生!”
“早上好。”侍者勉强挤出笑容,手脚麻利地把杯盘碗碟在矮桌上布置好,“请二位享用早餐,我这就去向老爷禀报您已经醒来这件事。”
说完,侍者鞠了一躬,飞快地离开了。
跟科尔文先生不相上下的速度,莱克斯想,转头就见莱德咬着黄油吐司泄愤,这位的速度也不遑多让。
“远不如玛莎的手艺,那个眼镜人吃的也就这样嘛!”
莱克斯腮帮子鼓鼓地抬起头:“什么眼镜人?”
莱克斯一边用早餐,一边听莱德添油加醋地解释发生的事。就在两人放下刀叉时,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二位客人,用完早餐了吗?老爷请二位到书房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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