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主城回来，言西早盘算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把江生叫到风眠村的小酒馆，桌上摊着一张他手绘的行情表。
小酒馆里就他俩，两杯麦酒，一张图。言西早昨晚没睡，把主城一天的所见，全都折算成了数字。
"主城的生意，不是这么做的。"言西早指着表，"直接倒原料，没利润。可咱手上有张别人没有的牌。"
"啥牌？"江生凑过来。
"鉴定。"言西早举起自己那双白羽手套，"咱有【巧手】，鉴定成功率比别人高。风眠村满地都是没人要的白装绿装，咱几块铜币收上来，鉴定出隐藏词条，拿到主城去卖——这才是利润。"
江生眼睛越瞪越大："你的意思是……捡垃圾，翻宝？"
"说那么难听干啥。"言西早面无表情，"这叫旧货回收与增值鉴定。"
"可咱就这一双鉴定手套，"江生还是担心，"一天能鉴定几件？这生意做得起来吗？"
"做得起来。"言西早胸有成竹，"主城缺的不是货，是'放心的货'。你看那些寄卖格，挂上去三天卖不出去，为啥？买家不知道那货值不值。咱把货鉴定干净、标好词条，就是替买家省了心。就冲这个'放心'，人家就愿意多掏两个银币。"
说干就干。两人先在风眠村的收购点，以白菜价收了一批没人要的白装绿装和零碎材料。风眠村的散人玩家刷完怪，白装绿装懒得鉴定，直接几个铜币就卖给收购点；有些甚至是新手打出来、连鉴定都不会就丢在地上的。言西早专挑这些"垃圾堆"里淘。
"这个值不值？"江生捡起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白布衣。
"不值。"言西早看都不看，"白装无附加，鉴定了也卖不上价，收了是占格子。"
"那这个呢？"江生又拎起一双绿靴子。
"这个行。"言西早接过来，用白羽手套一搭，白光闪过，蹦出一个"移速+1%"的小词条。他点点头，"加点移速，主城跑腿的玩家就爱要这种。收了。"
就这么着，两人在风眠村淘了三天。江生负责跑各个收购点扫货，言西早负责坐在那儿鉴定挑货。油条蹲在言西早脚边，偶尔用鼻子拱一拱它觉得"有东西"的破烂——说也邪门，油条拱过的几件，鉴定出来果然都带着不错的词条。
"你这狗，"江生啧啧称奇，"比鉴定师还准。"
"它鼻子灵。"言西早把一件被油条拱过的绿护腕鉴定出来——居然带着个"生命回复+1%"的隐藏词条，立马从铜币货变成了银币货。言西早拍拍油条的脑袋，"回头给你加肉条，加倍。"
言西早用白羽手套一件件鉴定，果然，有两件绿装被鉴定出了不错的附加词条，立马从"值五个铜币"变成了"值五个银币"。
"看见没，"言西早把那两件绿装叠好，"这一进一出，翻了一百倍。"
江生捧着那两件绿装，跟捧着宝贝似的："这就是你说的手艺差？"
"对。主城玩家有钱，但他们懒得跑风眠村收破烂，更懒得鉴定。咱赚的，就是这个懒钱。"
攒了三天货，两人押着一背包"旧货"，二进主城。
主城的街边有专门的寄卖摊位，按天租。言西早花了二十铜币租了个摊位，把鉴定好的绿装和材料一排排摆开。江生负责吆喝，言西早负责讲价。
摊位不大，一块木板，两条长凳。可在言西早手里，这块木板就是他新开张的"门面"。他把最好的几件绿装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材料按成色分了堆，标签写得清清楚楚——加体质的放一堆，加移速的放一堆，草药分了三等。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看见没，"言西早小声教江生，"摆摊跟做人一样，要让人一眼看见你这儿有啥。东西摆得乱，客人看两眼就走了。"
"开张喽！"江生一开口，扯着嗓子就喊，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听得见，"来来来！鉴定好的绿装！词条干净！童叟无欺！"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果然引来一圈人。
主城玩家果然懒。一个穿皮甲的玩家蹲下来，拿起一件加体质的绿护腕，翻来覆去看了看："这词条，干净啊，多少钱？"
"八银币。"言西早报价。
"贵了吧？"那玩家皱眉，"主城寄卖区，同款也就六银币。"
"寄卖区六银币，可你得自己挂单，等三天，还得交一格租。"言西早不慌不忙，"我这儿八银币，现货，拿走就用。你算算，省下来的时间和格租，值不值这两银币？"
那玩家愣了一下，觉得有道理，当场掏钱买走。
江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等客人走了，他一把抓住言西早："你……你这不就是把人家算得明明白白，还让人家觉得占了便宜？"
"做生意，就是让对方觉得自己赚了。"言西早淡定收钱，"他觉得省了时间，我觉得赚了差价，双赢。"
开张后，客人陆续来了。一个女治疗系玩家蹲下来，翻着那堆鉴定好的草药："这几株银叶草，你这儿怎么卖？"
"一株三银币。"言西早报价。
"贵了。"女玩家摇头，"我平时在材料行批发，才两银币一株。"
"材料行批发是两银币，可那是没分拣的。"言西早把银叶草分了分，"你看，我这儿分了三等，这几株是上品，药效比批发的足三成。你拿去配药，成品率高了，省的药钱，比你多花的那一银币多。"
女玩家拿起一株细看，果然叶片饱满、色泽鲜亮，比材料行那些参差不齐的强多了。她想了想，挑了十株上品，付了钱。
等她走了，江生凑过来小声问："你咋知道她要上品？"
"她穿的是治疗系长袍，"言西早头也不抬，"治疗系配药，最讲究材料成色。便宜货她看不上，贵一点她认。这叫看人下菜。"
江生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这脑子，不去当掌柜可惜了。"
"咱这不就是在当掌柜。"
接着来的是个精瘦的法师，一上来就把价往死里砍："你这绿戒指，加感知的，五银币卖不卖？"
"八银币进的货，"言西早面不改色，"五银币连成本都不够。"
"成本？"法师嗤笑，"你这破烂，风眠村收来的吧？能值几个钱？"
"风眠村收来的，可我鉴定出了隐藏词条。"言西早把戒指往他面前一推，"你看这'感知+2'，主城同款带这词条的，寄卖区挂二十银币。我卖你八银币，还说贵？"
法师拿起戒指细看，果然感知词条干干净净，挑不出毛病。他砍了半天价，最后六银币拿走，还一脸"我赚了"的表情。
等他走了，江生凑过来："八银币进的货，你六银币就卖了？这不亏了？"
"谁说八银币进的？"言西早挑眉，"这戒指三个铜币收上来的。"
江生当场噎住："那你刚才说八银币成本？！"
"讲价嘛，总得有个由头。"言西早把六银币收进腰包，"他要真心买，就不会在乎我那成本是真是假；他要是还想砍，我也有台阶下。做生意，一半是货，一半是话。"
江生彻底服气了。他现在算明白了，言西早这张嘴，比他那把弓还厉害。
油条和板凳也没闲着。油条往摊位旁边一蹲，神气得像个镇摊的门神，路过的人见这只小狗蹲得端端正正，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生意反而好了几分。板凳就活泼多了，有客人蹲下来看货，它就颠颠跑过去，把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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