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相府大门,昭积都像掉了魂似的,恍恍惚惚地被随从扶上了马车,临走前却突然醒悟过来似的,那已有老态的眼神里忽地迸发出了光芒,抓紧了百厌的手,颤着声音保证道,“相信爹,爹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

百厌轻轻拍了拍昭积的手,不忍拂了他的意,顺从地点头说道,“好。”

天适时地下起了毛毛细雨,周遭的一切变得灰蒙蒙,远去的马车身影也逐渐变得看不清楚,像是消失一般融入这片天地中。

听闻凡人一生,所求不过三两真心,最重便是这舐犊之情。

而她却一而再地让昭积跌入失去女儿的痛苦中,如果师父还在的话,一定会痛斥她这种行为。

百厌的心情没由来地变差,对昭积这场人间父女情,总有几分愧对。

老管家撑着油伞过来,声音也含着几分哽咽,“小姐,老爷已经回宫了,你现今身子骨不能淋雨,早些回去吧。”

先前得知小姐遇难,已让老爷尝了一回白头人送黑头人的剜心之痛,好不容易得知女儿没事,以为是失而复得,可欢喜不到两日,又要亲耳听闻女儿命不久矣。旁人痛上一回,老爷要痛上两回。

即便是身为天子,也难得事事如愿,莫说是老爷了,他这个看着小姐从小长大的老管家,心里也忍不住惆怅。

短短两日,整个相府又沉浸在哀戚之中,家仆路过百厌的院落都不敢逗留,怕惊扰她养病,又怕惹上晦气。

百厌穿过回廊,推开自己卧房的门,脚步停了下来。

隔着木门,她感应到了房内那道熟悉的气息,眉头悄然拢了拢。

岂有此理,这人居然还敢进她卧房!

掌心蓄起怒火,重重地往里一推,木门撞上了后墙又弹了回来,吱呀吱呀地晃个不停。

百厌一露脸,简泽便从横梁上轻盈地落了下来,正好立在她眼前,目光略沉地看着她,似是有话要说。

好一个梁上君子,净不干人事。

百厌对他熟视无睹,关上门后径直从他身边绕过。

“御医所说,可是真的?”

简泽转过身,目光紧随她,伸出手想把她拉住,问个清楚。

可百厌像是有预料似的,身子轻轻一晃,躲开他的手,眼神警告般看着他。

“说归说,再对我动手动脚,小心我一掌拍飞你。”

简泽对她的话似若未闻,不怕死般又走近了两步,固执地看着她,非要她回复刚刚的话。

“这种要死不死的脉象,弄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百厌拗不过他,只好敷衍了一下,可见到他这副磊落样子,心里又来了气,讽刺道,“倒是你,做了梁上君子还不够,还要到处偷听别人说话当个长舌妇,你还真是越来越没有下限了。”

那眼神仍是冷冷清清的,对她的刻薄早已习惯,薄唇都快要抿成一条直线,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

百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应付这人,比谁都累,她移开视线,动作随意地晃了晃茶杯,让里面的茶水荡起了涟漪,又幽幽开口。

“那国师借龙气藏匿宫中,定然是有不能现身的秘密,不搞这出戏,增加我爹的愧疚感,怎么让那国师轻易见我?”

“皇宫,我替你去。”简泽抬眼,语气认真。

百厌闻言,重重地放下茶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翻起了旧账,“若然你是修为高强,我倒让你去了,但你只学了半桶水,却又不肯再回盘古洞修炼,而且那人可能是上界的人,万一……”

百厌顿了顿,话到嘴边被转了个弯,迅速接上,“万一你这半吊子功夫打不过,最后还不是我去收拾残局,你的好意,我心领,我求你了,乖乖呆着吧,行不!”

哄人这活是真累,口都说干了,百厌又喝了两口茶润润嗓子,懒得再理会简泽。

“如若你想我入魔,我便入魔。”简泽忽地开口。

这话不由得让百厌低头冷笑一声,“说得真轻巧,不在盘古洞,你拿什么入?”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一暗,室内的光线像是被吞没般,变得昏冷阴邪。

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冷得她心尖发颤,百厌猛地抬头看去,蓦地睁大了眼睛。

乖乖,这家伙什么时候……

简泽仍站在原地,周身却有无尽煞气层层翻涌,却收缩自如地一下一下地喷发,如潮汐涨落,漆黑的煞气铺满了地面,慢慢向百厌游来,沾上了她的裙摆,顽皮地缠上她的手腕,在她的手背蹭了蹭,像是偷亲了两口,犹觉不够,煞气立在手背上,朝她扬了扬头,左右晃动仿佛在邀功。

百厌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一幕,屏住呼吸压住狂跳的心口。

这哪里是煞气缠身。

分明是是把煞气炼成了自己的呼吸。

“你什么时候悟得的?”

那人抬起眼,目光像是想闯进她的眼里一样,看似无波无澜,底下却压着让人脊背发寒的暗涌,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缓道,“那日,你想弃我之时。”

百厌倒吸一口凉气,瞳孔狂震:……

***

裕国皇宫。

国师吕黄喜好清净,独居在深宫一隅,平时太监宫女路过附近都像是鬼打墙一样,唯独昭积可以畅通无阻。

穿过层层宫门,走过长长的甬道,昭积一路上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往无人深宫里跑。

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了昏黄的烛光,四周连虫鸣声都没有,只有昭积因慌忙而未来得及调整的喘气声。

门被推开,殿内空旷,没有寻常宫殿那些繁复的陈设,只有正中立着一幅巨大的画像。

画中山峰层峦叠嶂,高耸入云,连绵着数十座山峰,最高一峰几乎与天相接,而那山峰之巅上,矗立着一个女子,衣袂翻飞,半入云海,已是仙人之姿。

可她背对着,见不到面容,只留下一抹渺渺的身影,看着前方芸芸众生,心怀大义。

而站在画像面前驻足观望的,是另一道清瘦高挑,身着白袍的身影。

画中人望着芸芸众生,而她望着画中人,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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