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离开后,镇冥堂恢复了寂静,只剩香炉下隐约的阴湿气息与辰敛自己的呼吸声。

他没立刻处理香炉里的东西。时辰不对,材料未齐,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看看,今晚城西白云观外,会不会发生些什么。

这串手链邪得透彻,却又透着一股人为的规整。水底沉阴木的选材、溺亡者骨的处理、怨念与水煞的缠绕方式,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阴物,更像是按照某种特定配方炮制出来的。沈墨清谈会上那些照片里的器物,似乎也有类似的「人为感」。若真有关联,那李源这事,就绝不仅仅是个人撞邪那么简单。

辰敛走到后堂,看了眼那块镇兽砖雕。它静静待在角落,与香炉里的邪器隐隐形成某种对峙般的静默。一者土石阴煞,一者水溺怨毒,虽不同源,却都透着被强行扭曲、利用的痕迹。

他回到前堂,关了大部分灯,只留柜台上那盏小灯。然后,他从布袋里取出那三枚五帝钱,在香炉周围的地面上,以一个更大的三角阵势布下。铜钱落位无声,却仿佛在香炉外又筑起了一道无形的藩篱。炉内那股试图渗出的湿腥气,被牢牢锁在了三角之内。

这是守,不是攻。他在等。

夜色渐深,老街完全静了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夜车声,更衬得堂内时光凝滞。

辰敛坐在惯常的位置上,闭目养神。他没有刻意去感应什么,只是让自己的气息与这间老堂、与地上那三枚五帝钱、甚至与香炉内被封镇的邪器,保持着一种极其微妙的连接。如同老练的猎手,不动,却知晓风吹草动。

约莫子时前后。

柜台上,那盏小灯的灯焰,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没有风。

几乎同时,布在香炉外的三枚五帝钱中,位于正西兑位的那一枚,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霜。兑为泽,主水,应西。

有东西被引动了,方向正是城西。

辰敛睁开眼,看向西方,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他并不担心李源的安危。白云观山门外,虽非洞天福地,但多年香火积淀、道统镇守,阳和之气浓厚。只要李源严格照做,不回头不应声,寻常阴邪根本无法在这种地方正面伤人。那张他写了材料的黄纸,本身也带着他一丝镇定心神的意念。

这次试探,想看的不是李源会不会出事,而是想看看,是什么东西会对这个「诱饵」产生反应,以及,反应的方式和强度。

五帝钱上的白霜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缓缓褪去。灯焰也恢复了稳定。

再无其他异状。

辰敛重新闭上眼。这说明了两点:一,纠缠李源的东西,确实与「水」、「西」有关,且有一定灵应,能感应到宿主气息与特殊方位的变化。二,它的力量层次,还不足以突破白云观外围的气场,进行直接干预,或者,它背后的操控者,暂时不愿在这种地方暴露更多。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镇冥堂刚开门不久,庞师的电话就来了。

「辰师傅,吴总那边外围布局的材料基本备齐了,工程队下午进场。吴总让我问问,您要不要过去看看开工?」庞师语气轻松,显然吴宏远那边进展顺利。

「不必。按图施工即可。」辰敛回道,「若有疑难,再联系。」

「就知道您放心。」庞师笑着应下,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对了辰师傅,还有个事……昨晚,白云观那边,不太平。」

「哦?」辰敛语气不变。

「我也是早上听一个朋友说的,他住观附近。说昨晚后半夜,观外山墙那边,老是听见有女人哭,隐隐约约的,还像是从水里传出来的那种闷声,怪瘆人的。巡逻的道长出去看了几次,啥也没见着。倒是发现墙根下坐着个年轻人,像是吓傻了,问啥都不说,天一亮就跑了。」庞师顿了顿,「我这朋友也好玄奇,觉得不对劲,就跟我提了一嘴。我一琢磨……该不会跟您这边,有什么关联吧?」

消息传得真快。或者说,这个圈子里,本就没有真正的秘密。

「是我一个客人。」辰敛没有隐瞒,「撞了点水煞,让他去那边借点阳气安神。」

他避重就轻,没提邪器,更没提可能的阴谋。

「原来如此。」庞师恍然,语气里却多了几分慎重,「辰师傅出手,肯定没问题。不过……青螺河那片,早年就不干净,这两年更邪乎。您那客人要是从那边惹的事,得多留神。」

「多谢提醒。」辰敛道。

挂了电话,辰敛看向香炉。白云观外的「女人哭」……这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那邪器牵连的,果然不止是无意识的怨念,可能还有更明确的「形」与「声」。

下午,约定的时间刚到,李源就急匆匆地推门进来了。他换了身干净衣服,脸色依然憔悴,但眼里那种惊惶失措的恍惚感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怕与疲惫。

他手里提着个大袋子,一样一样往外掏:一小瓶暗红色的雄鸡冠血,用红布封着口;一捆晒得干燥、气味辛烈的艾草;一包粒粒饱满的糯米;还有上好的朱砂块与一刀裁剪整齐的黄表纸。

「师、师傅,您要的东西,都按您说的备齐了。」李源将东西在柜台上摆好,眼神里充满期待与忐忑,「昨晚……昨晚我按您说的,在观外坐了一夜。」他打了个冷颤,「确实……有动静。但我没回头,没应声。天亮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才没了。」

辰敛检查了一下材料,点了点头。鸡冠血阳气充沛,艾草驱邪,糯米拔毒,朱砂黄纸承载灵力。东西都对,品相也不错。

「费用。」辰敛开口。

李源连忙从内袋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比之前周老者给的还要厚实不少,双手递上:「师傅,您看这些够吗?不够我再补!」

辰敛接过,掂了掂,没打开,直接放进了抽屉。「够了。」他看向李源,「东西今天处理。处理完后,你身上残留的阴气还需时日消散。三个月内,勿近水边,勿夜行,晚上九点前归家静养。能做到吗?」

「能!一定能!」李源连连保证。

「嗯。」辰敛不再多说,拿起材料,走向后堂。「你在前堂等着,无论听到什么,不要进来。」

李源紧张地点头,老实待在柜台外。

辰敛带着材料和那个香炉进了后堂,关上了门。

后堂的光线比前堂更暗。他将香炉放在中央空地上,先将糯米均匀洒在香炉周围,形成一个米圈。然后,他拆开艾草,取出一部分,用黄纸裹成一支简易的艾条,以朱砂在纸上画了几个简单的净化符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