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岁泽正坐在窗台上,和她目光一对上,讪讪笑了笑。
吟画脱了外衣,随口问:“上哪儿鬼混了?”
“呃……啊,嘶,这、这我哪儿也没去啊,我就一直在这坐着呢仙上,”岁泽赶忙坐端正,两手搭在膝盖上,腿垂下踩着地板,“您真误会了,我这么听话。”
“神界终年泠花盛放,花粉如流萤在街头随处飘荡,触之生寒,”吟画眼也不眨,慢条斯理道,“你说你哪儿也没去,可鞋上却沾了泠花花粉,这室内可没有。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
岁泽低头,鞋尖果真有三颗光团,就现在还在跳动,眨眼的功夫跑他衣摆上了。
“……”真是重大失误。
吟画洗完手拿帕子擦着,斜乜他一眼,目光悠长淡漠,“你上哪儿寻欢作乐与本仙无关,我不会管你,但你得诚实。”
“区区百年不在仙界,银华殿的规矩就都忘了?”
岁泽咽了口唾沫,不敢在坐窗台凹造型耍帅了,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下,耷拉着一双狗狗眼,“我知错了。”
吟画却没说再多,将擦完手的帕子丢他身上,“脖子上有血,擦干净了。”
岁泽捏着帕子,偷偷摸摸埋头深吸几口,至于脖子上的脏污,随手用袖子抹了,雪白布料上黑黑红红一片,脏得很。
吟画看得一阵心烦意乱,脑壳嗡嗡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嗜好?你变态吧?”
显然没想到吟画一直看着他,岁泽吓得浑身一抖,像害怕帕子被收回一样连忙揣进怀里,支支吾吾不敢跟她对视。
“起来,等回去了再滚去领罚,现在滚出去,把身上收拾干净了。”
“……可是外面、外面哪有沐浴更衣的地方?咱们为了省钱才订的一间房,要是再花钱出去沐浴,这不是、这不是没必要嘛,仙上您给我掐个净身咒就好。”
“废物,”吟画甩了个咒给他。
岁泽摸着心口的帕子暗自欢喜,哪里管这句骂言。
他抿唇乐呵两声,膝行上前给吟画脱鞋子,讨赏似的说:“您猜我刚刚去干什么了?”
“能干什么?”吟画嫌恶道,“一身脂粉味,滚远点。”
岁泽摸摸鼻子:“哪里有?您不是给我用过净身咒了嘛,闻不到了。”
他上前一步,趴在床沿,低声说:“我发现神界也有黑市,方才您走后我进去探查了一番,听到了些微消息,听说——”
“被人发现了么?”
吟画忽然凑到他面前,长睫挺翘,肤若凝脂,唇似红莲朵瓣,看上去就柔软润泽。
莲香也扑面而来,岁泽瞬间红了脸,目光闪躲不敢看她面庞,视线向下却又触及一片白皙的皮肤,他大喊一声用袖子捂住脸,躺在脚踏上一动不动。
吟画只觉疑惑。
这是什么反应?她也没有刻意作弄,上辈子学来的手段这辈子都没施展过,脸红什么?
“啧。”
吟画直接伸手揪着他的衣领衣领把他拽起来,“我说话你听见了么?”
岁泽连连点头,眼下泛粉,吟画细细端详半晌,另一手拍拍他的脸,“脸这么烫,你吃春//药了?”
“怎么可能!”岁泽瞪大眼睛反驳。
吟画皱眉,捉摸不透,“那你是在发//情?龙族发情期多久一次?每次多长时间?”
岁泽觉得自己不是龙,而是熟透的虾。
“没、没到、没到发/情期!一、一年一次,正常的话,但是我、我成年没多久还不太稳定,可能隔几个月一次,一次三四天吧……”
说到后面底气不足,声若蚊蝇。
“我闻到你的信香了,”吟画还是那副表情,天下诸事不过心般的淡然,“我觉得你可能发情了,出去吧,”说着,她甚至大发慈悲往岁泽手里塞了几枚晶币,“去正经地方解决。”
岁泽:“???”
“不是,仙上,我没有,我不是!我刚成年,信香还不能控制,我、我冤枉!”
吟画一脚把他从脚踏上踩下去,“丢人现眼的牲口。”
“仙上!”岁泽欲哭无泪,“我真的只是控制不住!”
吟画并不理睬。
岁泽把晶币揣进袖子里,不知想到什么,抬头问:“不对,仙上,您怎么对我的信香没有反应?”
“……你想死?”
岁泽若有所思一阵,心下已有计较,见吟画没有别的话要说,干脆转移话题:“您知道我今天在黑市干什么嘛?”
“那是隐市。”
“哦,那我之前我又不知道喽,毕竟我从小就被关押在海底,不见天日,衣不蔽体,饥寒交迫——唔!”
吟画抬手封了他的嘴。
岁泽又挪回床边,指着嘴唇一副控告的样子,吟画眼眸微动,嗤笑一声,“你以为你做了什么本仙都不知道?你什么德行我不清楚?”
岁泽眨着眼睛,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
吟画最烦他这样子,捏住他的脖子,手指慢慢收紧。
“看不出来你也有杀人的能耐,阵法修得极妙,手段可谓肮脏。”
不知道是呼吸不畅还是什么回事,岁泽的脸又红起来,脖颈上青筋浮现。他鲜少近距离仰视吟画这张漂亮到无法形容的脸,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你凭什么觉得在司火神君府撞见你之后我还会任由你到处乱跑?”
指腹碾过他的喉结,吟画的表情和语气始终淡淡的,平和如水,但越是淡然从容越能让人心生畏惧和尊敬。
“我在你身体里打了血咒,你在何处、在干什么我都会知道,哪怕你死了,你的元神也会不远千里来到我的身边,除非我允许你转世投胎,否则无法逃脱我,只能在我手里渐渐灰飞烟灭。”
岁泽睁大了眼睛,眼瞳里那几线代表艳族血脉的红线越发灼亮。
“唔唔唔!”
“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永远无法逃脱。”
岁泽倏然哽咽,眼泪唰唰唰往下掉,“呜呜呜呜……”
“你以为有什么能瞒得过我?在隐市杀人杀得不是很爽快吗?笑得不是挺猖狂吗?打乱我的计划,给我惹了一罗串的麻烦,你贱不贱?”
“我本以为你改了,没想到江山易改,你本性难移。可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呢?装什么?我不管你打的什么计划,揣的什么心思,别装。”
“再怎么伪装都是一副让人作呕的样子,看着你这张脸我就厌烦,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很可爱很乖巧吧?你该不会以为这样装下去我就会对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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