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天气晴好。
沈君瑜带着莫希文进了老城区，在一处巷口停下。
“就是这儿。”沈君瑜指着巷口的一架紫藤。初春，紫藤还没开花，只有累累的花苞垂下来，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莫希文抬头看了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你小时候就住这儿？”
“嗯。”沈君瑜牵起她的手，往巷子里走。
石板路修过，还挺平整，两边是粉刷一新的白墙黑瓦。走了没几步，沈君瑜在一扇黑漆大门前停下来。
六扇门，老式的，漆面斑驳，门环是铜的，已经生了绿锈。门上贴着一张白色的封条，上面印着“拆迁办”三个字，红彤彤的印章格外刺眼。
“这就是我老家。”沈君瑜看着那扇门，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点莫希文能读懂的东西，“我小时候就是住这儿的。”
莫希文看着那扇门，又看看她。
“能进去吗？”
“封了。”沈君瑜摇摇头，“可惜了。”
莫希文没说什么，只是举起手机，拉着沈君瑜站到门口，调整角度，拍了张自拍。镜头里，两人并肩站在那扇黑漆大门前，身后是斑驳的墙面和白色的封条。
拍完，莫希文对着镜头说：“这是沈君瑜小时候住的房子，打卡成功。”
沈君瑜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你这是干嘛？”
“留个纪念。”莫希文收起手机，“以后拆了，还能看看。”
沈君瑜看着她，心里暖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牵着莫希文的手，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我小时候是奶奶带大的。”她边走边说，“奶奶喜欢听评弹，喜欢听越剧，巷口有个茶馆，她天天带我去。一群老太太坐一块儿，喝茶，听书，聊天。我就坐在旁边听，听多了也会哼两句。”
莫希文笑了：“所以你从小就有一个老灵魂？”
沈君瑜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好像是。”
走出巷子，是一条老街。沈君瑜指着一个方向：“那边，我幼儿园。”
莫希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栋控保建筑，现在成了中药博物馆。
沈君瑜指着一处角落。
“我小时候不爱动，就喜欢坐在角落里看书。”
莫希文看着她，想象一个小小只的沈君瑜，坐在幼儿园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周围小朋友在疯跑，她头也不抬。
那画面，竟然毫无违和感。
继续往前走，是小学。再往前，是中学。全都是走走就到了，最远不过十几分钟。
“你这一路，”莫希文笑着说，“活动范围可真小啊。”
沈君瑜点点头。
“上大学前，我都没怎么出过城区。”
“那你怎么去美国留学的？”
沈君瑜叹了口气。
“我不想去的啊。”她说，“我姐非让我去，她都安排好了。其实她们是想让我留在美国的，但我非要回来。我姐当时就吐槽，说苏州有谁在啊，你心心念念就是要回去。”
莫希文看着她，眼里有笑意。
“那现在呢？找到那个谁了吗？”
沈君瑜看着她，认真地回答：“找到了。”
莫希文笑了，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继续。”
下午，她们去了苏州大学。
提前预约了参观名额，扫码进校。校园里梧桐参天，老建筑掩映在绿荫里，三三两两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身边经过。
沈君瑜带着莫希文直奔红楼，那栋红砖砌成的老建筑，是苏大的标志之一。楼前有一片草坪，阳光洒下来，绿得发亮。
“就是这儿。”沈君瑜说，“以前我和苏倩经常来这儿坐。”
莫希文看了看四周，找了个路人帮忙拍照。两人站在红楼前，背后是斑驳的红墙和翠绿的草坪，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拍完，莫希文看着照片，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我也算参与过你的过去了。”
沈君瑜看着她，忽然说：“下次带我去复旦？”
莫希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带你去看看我读书的地方。”
沈君瑜牵起她的手，慢慢在校园里走着。
“那这样算不算，”她问，“我们参与了彼此的过去？”
莫希文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算吧。”她说，“虽然那时候不认识，但现在站在同一个地方，看过同一片风景，也算是某种参与了。”
沈君瑜点点头，握紧她的手。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落在她们肩上，斑斑驳驳。
回家后，沈君瑜开始整理照片。
一张张翻过去，紫藤架，黑漆大门，幼儿园的小楼，小学的操场，中学的教学楼，苏大的红楼。每一张里都有她们俩，并肩站着，或者牵着手，对着镜头笑。
她开始剪视频。
把那些照片串起来，配上音乐，配上字幕。巷口的紫藤，门上的封条，幼儿园的笑声，中学的梧桐，苏大的草坪。莫希文对着镜头说“打卡成功”的样子，她自己在旁边笑的样子。
剪着剪着，她忽然很想把这些都记下来。
不仅仅是今天的照片和视频。还有那些更早的，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封控期间的那些日夜，病床前的守候，深夜里的拥抱，太湖边的夕阳，演唱会上的亲吻。
那些点点滴滴，她都想记下来。
于是她开始写。
每天写一点。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清晨。写那些她记得的，写那些莫希文告诉她的，写她们一起经历的，写她心里藏着的。
写了一个多月，终于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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