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一个宜成婚的日子,沈渡一早便被下人唤醒梳妆打扮,到了时辰又坐轿到了侯府,行礼见客样样不落,简直是困得她睁不开眼。

昨日她见了一次章子衔和章夫人,细细询问了一番季垚的为人,但说来说去就只有季垚的皮相好,也不知为人如何。

“舅舅您认为镇北侯的脾性如何?”

“那一日只匆匆见了一面,未曾对他有过多了解便离开了。你若是想知道还有一日你就能和他成婚了,到那时候你不就能知道了。”

“哦……”

所托之人到底如何,今日她便要探个清楚。

季垚是在亥时回的房,沈渡那时候早就快要撑不住,但世家娘子的这一层身份愣是让她坚持到了季垚来。

盖头被掀开的那一瞬,沈渡只觉眼前一亮,整个人都呆在那里,这季垚简直是比舅舅他们说的还要帅上许多。

以至于季垚端来合卺酒沈渡都未曾发现。

季垚微微皱眉,细长的手指晃了晃,薄唇微启,声音却没有任何感情,“沈渡。”

“哦……”她终于回过神来慌忙接下那杯酒,“抱歉,看得入迷了。”

此话一出两人一同愣住了,沈渡伸手掐了自己一把,怎么什么话都说呢。季垚轻笑一声,不似方才那般。

他坐在床边,“娘子还真是如传言一般……”他顿了顿道:“有趣。”

沈渡尬笑了两声,脸已经红透,她将酒杯举起,“快些喝吧。”

一酒饮毕两人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只有屋外隐隐传来男男女女的声音,“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别挤别挤。”

“你我虽已成婚,但都对对方知之甚少。反正还早,要不咱们来聊聊?”他干巴巴的开口道。

“嗯?”沈渡抬起头,聊?他们两个?聊什么?聊人生吗?

“我回京时间太短,对朝中的事情了解甚少,娘子自小就在京中长大,且还是章相的侄女。”

懂了,他是想通过自己知道朝中动向。

沈渡抖了抖衣服,十分自然地说道:“那你是想从哪里了解起?”

“匆忙成婚还不知道娘子有什么忌口和喜好。”

沈渡眯了眯眼思虑良久才道:“我无甚忌口,喜好……辣!”

“那夫君呢?你这些年都在边疆,回了京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在哪里过都是过,我不在意这些。那……娘子可知现如今朝廷之中可有什么变动。”

季垚忽然将话头转向朝廷,沈渡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又想到他本来就是想了解朝中之事,她正了正神色。

“朝廷依旧是十几年前的那个朝廷,有舅舅辅佐陛下,并且还有你和父亲守护边疆。”

季垚又问:“可我听说明阳王有点不服管教,这是真是假?”

沈渡这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看着眼前的人,语气冷了几分,“我知侯爷久布在京,想要了解这些事情。但你此番有点操之过急了,且你还想借我这妇人来了解这些,你所图为何。”

房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全然不似白天的那般热闹。沈渡死死攥着袖口中的短刃,那是今早离家前舅舅送她的,原本准备在季垚回来之前就拿出来收好,没想到困忘记了。不过现在看来也是件好事。

许久过去,季垚终于开口打破僵局,“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了解了解朝中局势罢了。”

“回来那一日我便听说这朝中有一半人站明阳王,一半人站陛下。便想问问夫人你认为我该站谁。”

沈渡听他说的这句话好生奇怪,为何偏要站队,朝中那些人站队都是情非得已,他镇北侯威名在外哪里需要做这种事情。

沈渡将短刃往里送了几分,咳了两声,“侯爷年少成名,十八岁便封了侯,这些事情无须你的担心。侯爷只用好生在京中生存。”

“若侯爷真要选,我自然也是拦不住的,毕竟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

“但你真的选了,就要面临许多状况。你若错了那便是粉身碎骨,到时候也会连带着我这个夫人一起。”

沈渡这一番话下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季垚点点头,“那多谢夫人指教了。”

“对了,我方才见夫人一直撑着右手,可是受了什么伤?我对这些伤精通点,不知可否让我帮你看看。”

说着他也不等沈渡回答便伸手准备去拉沈渡的手,好在沈渡速度快躲了过去,“不过是被野猫抓了几下,无大碍的。”

季垚看了她一眼,似乎要将沈渡看穿,良久他才说道:“今夜不早了,夫人早些休息,我……”

话还未说完便听见屋外传来的敲门声以及下人的声音,“侯爷,密函。”

季垚听完说了句,“书房等我。”随即转头看向沈渡,“我……”

“侯爷去吧,既是很重要的事情那便去吧。反正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沈渡十分理解地将季垚推了出去,离开前还不忘嘱咐他要好生休息别熬坏了身子。

但这一切都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统统消失,沈渡将头上的发簪头冠一一摘掉连带着婚服的外袍也脱了丢在地上。她回想着方才季垚说的话怎么听也不像是个正常人会问出来的话,他既然已经回来这么久,那就应该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可他还非要来问自己一遍。

而且方才说的密函又是谁发来的,不行不行,她一定要跟着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罢她便蹑手蹑脚的从窗户跑了出去,随即飞身一跃跳上房顶。

沈渡的眼力耳力都是极佳的,她很快看见远处正在快步奔走的二人,看着他们这样子沈渡便越发怀疑他们。

一路跟着他们到了书房,屋内传出了两人的对话声。

“殿下密函。”

“今日本侯成婚,殿下还送这东西来?”季垚将信封打开,皱眉将那封信一一看完。

许久过去才传出第三句话,“殿下这是要让我明日调兵去寒烟寺。”

“寒烟寺?可是明日陛下和一众朝臣会在寒烟寺祈福啊。殿下为何此时要发这密函。”

寒烟寺乃是大昭历年的祈福圣地,每年的十月十九皇帝都会带着亲眷以及大臣前去烧香拜佛以求来年风调雨顺。

他们口中的殿下让调兵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要造反?怀着这种心情沈渡继续在外面听了起来。

“我和殿下不过见了一次,他就如此相信我了?”

“毕竟您现在是沈娘子的夫婿。”

奇怪了,怎么还和自己扯上关系了。

“咳……夫人是章相的亲侄女,就连陛下都对夫人十分喜爱,故而殿下才会找到你,希望你调兵去寒烟寺。”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们口中的那个殿下究竟是哪个殿下。

“知道了,你去吧。”季垚烦躁地应了下来,眼见人要出来沈渡又轻轻一跳回到了房梁上。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第二日寒烟寺

沈渡起了个大早,今日须得敬茶,敬完茶便被季垚给拉到了寒烟寺。

她是亲眷自然而然的便站在了季垚的身旁,而季垚又因才打了胜仗,两人便站在了章子衔的身后。

寒烟寺祈福乃是重中之重。祈福完毕后皇帝便带着后宫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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