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16
祁星尔忍着浑身疼痛,艰难爬起来。
她拍掉手中的雪和污渍,手上的伤口消失了。
这是死了?去天堂了?
她揪了一把自己的脸,嗷嗷直痛。
有痛感,很好,没死。
路口的汽车如川流奔腾,十字口等待红绿灯的行人见信号灯变绿,关掉手机注意拐弯车辆小心过马路,路边的路灯上尚挂着不少红灯笼,许多商户尚且紧闭着大门,欲示着新年还没有结束。
玩闹的小孩不小心碰了一下随意停放的电动车,电动车乍然响铃,小孩被吓得哇哇大哭。小超市里走出一中年女人轻声安慰小孩,顺道对电动车的主人破口大骂。
“怎么停的车!”
隔壁小巷子里,商店广告牌上的一圈彩灯,频繁闪烁。
“烤鸭子新年特价出售”“李哥洗头”“新春对联”
一辆轿车从拐角处开出来,司机猛踩一脚刹车,摇下车窗,嘴角咬着烟头:“有病啊!站在路中间!”
祁星尔说了声抱歉,她拦了过路的大哥询问:“打扰一下,请问现在是什么时间。”
大哥看了眼手机回答她:“十点半。”
她又问哪一年哪一天。
祁星尔望着漆黑的天际,拿出她的手机,这和她的信息一模一样。
大哥不耐烦:“你这不有手机嘛,还问我。”遂转头离开。
祁星尔找到孟停之的号码打过去,然而却打不出去。
她分明昨天才充了电话费。
一看,手机显示无信号。
少女的眼睫微微颤抖,黑耀石般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她心底油然生出对未知的恐惧。
祁星尔借卖对联老板的手机再打了一次。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Sorry!Thenumberyoudialeddoesnotexist,pleasecheckitanddiallater.”她仔细对照数字拨了一遍又一遍,都是一样的结果。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她一定是摔下来受重伤,现在在ICU抢救,她一定是在睡梦中呢。
祁星尔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不远处的派出所让她眼前一亮,她想起自己的身份证。
冬天视线总归暗一些,橙黄的路灯将雪地染得暖白,推开玻璃门,里面只有零星一两个值班民警。
祁星尔自称要查个人详细信息,把身份证给了警察。
警察皱了皱眉,又再刷了一次,他狐疑地看向眼前的小姑娘。
祁星尔迷茫道:“怎、怎么了?”
“小姑娘,你这违法乱罪的事可不能干。下不为例啊,以后别再□□了。”
“假、假证?!”
一盆冷水倾天泼下,浇灭了最后一点希望。祁星尔临走时给警察叔叔道了声谢,灵动的眸子彻底黯淡。
民警看小姑娘失了魂,问她需不需要帮忙,祁星尔摇头,行尸走肉般离开。
出了警察局,冷气灌入祁星尔脖颈,她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底,巴掌大的苍白小脸缩进衣领,长发随寒风起舞,光洁额头间的碎发时而飘荡。
渐渐地,委屈如洪水般涌上来,祁星尔的睫羽湿润起来,眼眶开始涨红,鼻头也微微发酸。
她蹲下来带着鼻音痛哭。
未来的美好如梦境般破碎,曾经的世界拥有的一切都没了。祁星尔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一切美好的未来都变得模糊。
现在的世界没有她存在的痕迹,她成了一个“孤独者”。
祁星尔揉搓着地上的雪花,花瓣似的雪晶于皙白的指尖转瞬即化,雪水顺着骨节一路流淌,最后消失不见。
祁星尔站起来,头晕步晃,低血糖又犯了。她缓了一会儿,站定身子,才继续向前走。
宽阔的街道熟悉又陌生,祁星尔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儿,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饭菜的香味从餐馆里传出,晚上没吃饭,她早已饥肠辘辘。
寻常用的电子支付,离家时她恰好看见客桌上有两百块现金,鬼使神差地带走,没曾想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用上。
唯一一家小餐馆的素面要十五块,钱不多,她毅然转头去买了最便宜的面包,以及一瓶矿泉水。
她找了处有雨棚的路沿,坐下吃东西,每咬下一口心里就堵上一口气,湿红的黑眸后是不甘与难过。原本面包不够吃,喝完半瓶水就饱了。
祁星尔擦掉眼泪,安慰自己:“没关系,至少没有死,不过就是穿越了,来到平行世界。活着,就还有希望。”
长夜漫漫,祁星尔散魂似的在街上飘荡,也顾不得寒风窜入衣袖刺骨。她走在路上不停地搓手,牙齿的的发抖。
晃了许久,也就医院最安全。她打算去医院的长凳上凑合一晚。
医院开足了暖气,没什么病人,很是安静。祁星尔怕被人发现赶出去,并没有睡长凳,在楼里找了一个普通的皮质靠椅,带好卫衣帽子,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胸,浅浅睡了过去。
医院的夜,安静而祥和,像是横在天堂与人间的驿站,消毒水的味道都变得亲切几分,祁星尔一觉睡得踏实,无惊无梦。
许是冬天的夜实在凉,开足了的暖气也抵御不了,没过多久,祁星尔的意识便迷糊起来。
半梦半醒间,一个模糊的人影凑近来。祁星尔猛然睁开眼,因睡眠不足的双目十分通红,眼白布了些许血丝。
她警惕地护住自己:“干嘛?你是什么人?”
男人勾起一抹清浅的笑,随即后退几步,和祁星尔拉开距离。
“抱歉,我看你在这儿休息,天气冷,想着给你披一条毯子。”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依旧不放心,男人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陈清郁。”
他见祁星尔不信,又拿出自己的名片和身份证。
一家私立医院的医生,年纪比孟停之大一岁。
祁星尔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回握住男人的手:“祁星尔。”
男人漆黑的瞳孔定了半秒,惊疑一瞬,遂又很快恢复正常:“原来是祁小姐。”
祁星尔很困,本以为说完人就会走,他却又找了话题聊起来。
随意的聊天中,祁星尔了解到,陈清郁的女朋友犯了急性阑尾炎,来做手术,他作为男朋友自然要来这里守夜,刚出来,看见祁星尔睡在这儿。或许祁星尔觉得没什么,但在外人看来却有些凄惨。
陈清郁便这么认为。
祁星尔如今的境况,不敢实话实说,她面不红心不狂跳,随口一编扯了个谎。
“好巧,我也是。我朋友生病住院,我来守夜。哪里想,出门太急忘了带被子,就连折叠床也没带。”
一旁的男人低头,扯了扯唇,眯起眼,沉吟半晌,开口:“不嫌弃的话,这条毛毯祁小姐可以拿去。”
祁星尔道过谢,连忙挥手表示不要。
这时一穿着病号服的女人,从不远处的病房走出来,她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看见陈清郁后嘟嘴撒娇:“清郁,你怎么出来了呀!说好的陪我呢。”
女人纤细娇俏,但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一身松垮丑陋的病服倒使她有几分分弱柳扶风之感,祁星尔都不忍得多看一眼。
女人带着盈盈笑意走近,看清男人身侧的祁星尔,细长淡眉竖起来,充满敌意地盯着祁星尔,但声音却不减半分娇柔:“清郁~她是谁啊?”
祁星尔扶着额头,叹口气。
完了。
陈清郁眼中闪过一瞬不耐烦,捏捏眉骨,闭了下眼,转身挤出一个微笑,走过去张开双手揽住女人肩膀和她附耳低语,女人娇羞地红了脸,低骂了一句。陈清郁施舍般奖励了女人一个亲吻,摸了摸她的头:“乖,快进去好好休息。”
再转身时,皮椅上的少女已经不见了。
陈清郁收紧眼睑,胸口生出一股不快的瘴气,到安全楼道里点了根烟。
袅袅升起的烟圈,萦绕着男人英挺的面庞,猩红的火星将要烧到无名指处的素戒,男人出神地盯着某处,嗤笑一声:“原来……你真的没有死。”
不仅没死,十一年过去,面容竟无一点变化,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停止。
陈清郁抽了一根又一根,终于在女友第三次来找他时,他碾掉烟头,走了出去。
出医院时,天已经蒙蒙亮,一抹红色的晨阳挂上天边,意味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即使是过年,医院周边依旧有不少的小商贩出来卖早餐。
寒风已将睡意吹散,现在刚好五点。祁星尔买了个不加蛋的鸡蛋煎饼,喝着在医院里接的两杯热水。
包里的钱没剩多少了,她必须得尽快赚钱,但最重要的是要解决住宿问题。
祁星尔问了几份简单的工作,譬如刷盘子,正规餐厅的服务员,都要健康证,但没有身份证就办不了健康证。
她一路走,一路问工作,偶尔搭个公交车去其他合适的地方。
白天熬不住,就随便在公园躺椅休息,但都不敢熟睡。
新年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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