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些严肃的场合,我却被桃夭的阴谋震得不由自主笑出声。那画面实在太过滑稽——有点神经质的八卦大王无悔,竟要被逼着“没日没夜耕耘”……

“你们的家事能不能回家关起门来说?”我咳了一声,指着那庞大的杜鸦尸体,试图出来打圆场,“这玩意儿怎么处理?放在这儿会不断污染水源。”

渊寂瞥了那尸骸一眼,冷冷丢下一句,“一把火烧了。”

然后,渊寂竟就这么先走了。留下我和桃夭站在那腥臭的坑底,面面相觑。

我叹口气,怎么善后的工作轮到我了。

我从阿十的行李里翻出我们的共同财产——那枚用了无数次还顽强存在的火折子,点燃干枯的苔藓,扔在这杜鸦尸体上。

火焰腾起。

浓烈的烟钻出天坑,像一只有力的大手,要撕碎这弥漫不散的红雾。火光映在叫魂碑上,那九百个“魂”字在光影中明灭,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这一切。

亡魂啊,是不会回应后世的。

这高耸的叫魂碑,叫不来碎蝶死去的亲族,叫不来桃夭死去的阿娘,叫不来朝明和他的小豆子,叫不来九百毅然赴死的铁骨盟义士,也叫不来——这世上所有死去的生灵。

随着碎蝶的离开,操纵之术消失,整个归墟镇一片死寂,唯余白骨。

那些方才还在向我们招手、嘱咐我们小心的村民,那些还维持着生前模样的老人和孩子,此刻只剩下一具具森然的骨架,散落在破败的屋舍里、歪斜的门槛边、干涸的水井旁。

小豆子蜷缩在爷爷怀里,两副白骨,紧紧相依。

红色的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像是有人揭开了笼罩天地的血色帷幔,阳光第一次穿透进来,照在这片已经死去的土地上。

临走前,我为朝明和小豆子刻了牌位。用阿十的匕首,在一块还算平整的木板上,一笔一划。

然后,我又另外刻了一个。

上面刻下的,是那个我们共同无法忘记之人的姓名。

舒岸,还有小兔。他们会喜欢这里。有山有水,有叫魂碑,有九百义士。

乘坐在祥云之上,我看到不少人正重返归墟。那些背着包袱、牵着孩子的身影,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里面就有鱼娃和他的爹娘。

他们站在镇子入口,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望着那些散落的白骨,久久没有动。然后,鱼娃的娘蹲下身,抱着儿子,肩膀剧烈地抖动。

但他们没有离开。

他们开始收拾,开始清理,开始在废墟中寻找还能用的东西。

回家,好像是这世上最难以解释的执念。

就像无法解释,为何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未来。

随着笼罩在悬歌城上方的红雾消散,随之而来的却是紧张的气氛。月下州的军队还驻扎在闸关里,悬歌城的命运,尚未可知。

阿十办完了事,回来后问我的第一句话仍旧是,“照夜,想我们了吗?”

我翻个白眼,“有病啊!选个正常的尘蚴出来说话!”

阿十哈哈一笑,自觉接过小呜呜,“你没否认,那就是想了。”

“喂,十身。”桃夭一本正经地插嘴,“不想被宏音打爆头,就别对照夜有非分之想。况且照夜答应要找我鲛人族的俊才。”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瞪大眼睛。

阿十混不在意,只哼道,“照夜已是魔皇的缔命,你们迟了。”

“喂!”我跳起来,“有人听我说话吗?!”

桃夭抱着脑袋,不甘心地叫喊,“可恶,竟叫外人得了先手!”她眼珠一转,又振振有词,“不过不要紧,我们鲛人一向奔放,嫁了人也不要紧!”

“喂,喂!还有没有天理,喂!”

“哼。”阿十斜睨桃夭一眼,“你们一千个鲛人加起来,也打不过魔皇一根指头。”

“闭嘴!十身!!”

这一个臭鲛人,一群臭虫子,竟就这么打了起来。

我站在一旁,不禁摇头。

我身边到底有没有正常一点的家伙?

此行最后一站,是悬歌城的太守府。

眼看那名叫梁瞳的太守和沈节的镇守使毕恭毕敬将渊寂迎进门,紧接着一声“先生”唤出口,我心中顿时了然。

可恶。渊寂这个大混蛋还真是桃李满门,到处是他的学生。

门在身后合上。一时寂静。

这寂静中含着一丝诡异。

悬歌城内府议事厅里,青铜灯树照亮了墙上的坤舆图。巨大的沙盘搁在中央,代表各城的陶俑被红绳缠绕而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捆绑着。渊寂只是坐在上首喝茶,并不急于发声。

最先开腔的是梁瞳。他显然曾向自己的老师渊寂报告过要起事。此刻他上前一步,袍袖微动,声音里压着激愤,“老师,南翊之信学生已读过。您叫他劝我不必急,需等待时机,我也明白。”他顿了顿,胸膛起伏,“只是月下州暴政,赋税如虎,抽丁如割韭,民不聊生。悬歌城不起这个头,不起这个义,难道要等百姓被榨成枯骨,等各城被一一拆碎吞并吗?”

梁瞳抬起头,目光灼灼,“举义,何尝需要等待‘时机’?民怨沸腾,便是天时!”

渊寂面无表情放下茶盏,起身走到沙盘前。玄色的袍角擦过沙盘边缘,带起几粒细沙。他的声音平静如深潭,没有一丝波澜,“民怨是天时。但人心与刀兵,才是地利与人和。”

渊寂抬手,修长的指尖虚点沙盘上几处要地。

“未湖城矿脉事故‘频发’,千匠城械器‘意外’频出,归粟城粮仓‘天火’不断——他们都在反抗。”渊寂顿了顿,目光从沙盘移向面前两人,“却无一处如你悬歌城,斩使祭旗,闭城锁雾,将自己做成靶心。”

渊寂缓缓转身,灯火在他眼中跳动,却照不透那片幽深。他的目光如冰刃,划过二人,“因南翊未死。只要这位‘护国大将军’仍在月下州一日,中枢武力未散,各州军马便不敢真与中央决裂。你们此刻举旗,不是点燃燎原星火——”他的声音骤然一沉,“是把自己当作唯一一根柴薪,投入对方正愁无处点火的炉膛里。他们正需要一颗‘叛臣’的头颅,来震慑天下。”

沈节握拳,甲胄轻响。他上前一步,铁甲摩擦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那就战!悬歌城地势险要,军民一心,足以据守!我等所为,是为拯民于水火,大义所在,何惜此身?”

桃夭听到“大义”二字,轻嗤一声。她倚在柱子上,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渊寂的目光落在沈节脸上,“大义?”

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语调里渗入了清晰的寒意。那寒意不重,却像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何为你们的大义?”渊寂向前一步。仅仅一步,却让梁瞳和沈节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是当红雾毒蚀全城百姓的肺腑,却告诉他们这是‘英灵庇佑’的大义?”渊寂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每个字都像钉子,“是拘杀郎中、封锁消息,用全城人的性命为你们‘大义’陪葬的大义?”

渊寂又向前一步,“你们的大义里,可曾给过城东咳血的老叟、城南失怙的幼童一个说不的权利?”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你们将他们绑上战车,与舒尚强征‘血税’裹挟民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