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生命体征,血压、心率、血氧、呼吸频率正常,心音无奔马律、肺部无湿罗音...”

初步排除左心衰和心律失常。

“12导联心电图显示无ST段抬高、水平或压低,T波无倒置....”

初步排除急性心肌梗死,心绞痛。

“心肌三项显示正常,心肌肌钙蛋白数值正常....”

各项检查结果看了个仔细,病人有濒死感和呼吸困难的症状,但检查结果却无任何异样。

医生抬眸细细打量着申唯,这个病人看起来面色痛苦,额角全是汗液,唇色发白,不像是装出来的...

医生斟酌了一下用词,委婉的说了自己猜想:“那个....你偶尔会不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不是很容易生气,生活当中有没有特别压抑的时候。”

“什么?我没有啊。”申唯皱起眉,矢口否认了。

什么鬼,她不是心脏不舒服吗?怎么问她心情好不好。

陆时曦听出了医生的弦外之音。

医生沉默了几秒才说:“你之前表现出的剧烈心悸、胸闷和濒死感,或许并非心脏或器官本身的病变,而是由于长期高压、焦虑或是其他精神状态引发的‘躯体化症状’。”

“建议您,最好去精神心理科做个全面的检查和评估。”

......

躯体化……精神问题?

申唯一脸不可置信,她有精神病?开什么玩笑,她好得很,才没有抑郁。

申唯非常笃定地回绝了医生的建议:“医生,你检查错了,我可能只是熬夜多了而已,我自己没有过情绪很低落的时候,有也是一阵子而已。”

之前高中的时候,她偶尔会熬夜打游戏,也有胸闷不舒服的时候,只是这次比较严重而已,对的...只是因为她熬夜时间太长了,压力太大了。

急诊还有其他病人,医生劝诫了几句又去忙着管其他病人了。

陆时曦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医生的话几乎搅碎了她的理智。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其实在两人还没有分手的时候,申唯就已经暴露出了一些无法掩饰的异样。

在临近分手的那段日子,申唯偶尔会毫无征兆地控制不住情绪,明明前一秒还在看电视,下一秒眼眶就红得厉害,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想询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时,申唯总是下意识地回避她的视线,用长久的沉默和极其敷衍的借口拒绝和她沟通。

总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也不说话,不吃饭....如果她不喊申唯睡觉,她甚至可以在那里坐一个晚上。

陆时曦真切地体会过这种令人绝望的无力感,她习惯了在事业上杀伐果断、独自解决一切棘手的难题,可面对日渐消沉的爱人...她却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她尝试过无数次去靠近、去沟通。每次的结果都是被推开,甚至是冷战...

“对不起...小唯,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忽略了你什么?你告诉我....”

无数个寂静的深夜里,她端着温热的水杯坐在申唯身边,放低所姿态小心翼翼地去牵申唯的手,捕捉着对方闪躲的视线。

申唯不会看她的眼睛,也不发脾气,只反反复复地说:“我没事,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一堵看不见又坚不可摧的墙牢牢挡在她们面前。申唯就像是一座拉起吊桥的孤岛,画地为牢...将自己彻底封闭在了一片死寂之中,把她所有的关心、焦灼和爱意统统拒之门外。

陆时曦能清晰地听到她们爱情的桥梁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分手以后,陆时曦焦虑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她推掉工作去陪她,去买申唯最喜欢的礼物去哄她,她想或许自己做错了什么,想了一次又一次,分析了一遍又一遍,无论如何都找不出解决的办法。

当一个人彻底拒绝沟通时,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深情,连回音都听不到。陆时曦眼睁睁地看着申唯在沉默中日复一日地枯萎,看着她用冷暴力般的躯壳将两人彻底隔绝。

她只以为是申唯工作太累,或是两人之间的感情走到了倦怠期,她一点办法都没有,除了眼睁睁看着申唯在这段关系里逐渐窒息,她什么都做不了。最后,只能红着眼眶强忍心如刀割的痛楚,被迫同意了分手,放她自由。

....

“听医生的话,我陪你去看看,陆家有专门的医生,不会出现信息泄露的。”陆时曦小心翼翼地劝说,就算到了这种时候,她也会站在申唯的立场考虑问题。

她知道申唯很在意自己的事业,所以特意强调了信息保密的事情。就算万一检查出什么问题了,也没有第四个人会知道,她依旧是功成名就的申律师,依旧是才华卓绝的交易员。

“我说了,我没事。就是没睡好而已,不用去看什么心理科。”申唯的声音有些冷,带着一丝本能的抗拒与烦躁。

听到这句熟悉的回避,陆时曦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她看着申唯那张极力伪装自己的脸,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楚与无力感再次涌上来。

“小唯……”

这是分手后第一次这样喊申唯。陆时曦的肩膀垮了下来,她不会对申唯发火,更没有拿出半分姐姐的架子去质问,只是半蹲在病床前,微微红了眼眶。

她仰起头看着申唯,眼神破碎,声线哽咽轻声问:“我是不是……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可靠吗?”

陆时曦的眼睫颤抖着,那双隔着镜片的眼睛里满是破碎的委屈:“我知道你不想让人知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我只是想陪着你,想对你好而已……我害过你吗?为什么你宁愿自己一个人撑得那么痛苦,都不肯稍微依赖我一下?”

面对陆时曦那双像小狗般湿漉漉、满是受伤和痛楚的眼睛,申唯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法控制的委屈。

她也很委屈啊,她明明就没病!为什么一个正常人,非要被迫承认自己是个精神病?为什么医生非要用这种认定她“病得不轻”的话来定义她,把她当成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

“陆时曦,你能不能考虑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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