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萍州书院。

那个收下宁默诗词的书生,此时从书堆里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得满室清辉。

他看了看桌上的更漏……亥时已过小半。

“又这么晚了……”

他喃喃着,开始收拾桌上的书卷。

忽然,他摸到袖中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书生愣了愣,随即猛地想起来……

那首诗!

那个白日里来求入书院的湘南解元宁默,留给他的诗!

“哎呀!”

他一拍脑袋,懊恼不已,“我怎么给忘了!”

他连忙展开宣纸,借着月光看了一遍。

还是那首诗——

“京华倦客思悠悠……十载寒窗空有志……安得扁舟归去也,五湖烟水伴沙鸥。”

陈耘看完,心中再次涌起那股莫名的悸动。

他想起白日里那个青衫磊落的年轻人,想起他温和却坚定的目光,还有他那转身离去时的背影……

那人说,若是无缘,便当萍水相逢。

可……

陈耘低头看着手里的诗,忽然站起身。

不行。

答应了人家的事,就得做到。

他推开门,匆匆穿过书院幽深的回廊,来到院长平日处理事务的静室。

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应。

书生愣了愣,推门一看……里面空无一人。

他又匆匆赶到后院,找到书院守夜的老仆:“老丈,院长呢?”

老仆打着哈欠:“院长?早走了,天擦黑的时候就走了。”

书生心头一沉:“去哪儿了?”

老仆摇摇头:“这老奴哪知道?院长没说。”

书生站在院中,望着漆黑的夜空,心急如焚。

走了?

院长走了?

那这首诗……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那个年轻人说过的话……

“在下是湘南人,不是京城户籍。若是今晚子时之前没有书院的文牒,便要被逐出京城了。”

子时之前……

陈耘抬头看了看月亮。

亥时,已经过半了。

马上就是子时了。

那人,说不定已经被迫往城门方向赶了。

而在此之前,一定要找到院长……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外跑。

老仆在身后喊:“陈耘公子!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书生头也不回:“去找院长!”

……

书生是院长的弟子,自然知道院长在京城的小院。

那是院长早年置下的私宅,离书院不远,只隔着两条街。

他一路狂奔,跑到那小院门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然后,他上前叩门。

叩了三声。

没人应。

又叩三声。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谁?!”

陈耘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门“砰”的一声被拉开,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正是院长方守朴。

“敲什么敲?!我说了不同意!你……咦?”

方守朴看清来人,愣了愣,“陈耘?怎么是你?”

陈耘被他那怒气冲冲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一步:“院、院长……我、我……”

“我什么我?说!”

陈耘结结巴巴道:“我、我是来送诗的……”

“诗?什么诗?”

陈耘连忙从袖中取出那张宣纸,双手递上:“白日里,有个湘南来的解元,想入咱们书院读书。弟子按规矩拒了,他便留下这首诗,说若有机会,请弟子转交院长。”

方守朴接过宣纸,看都没看,随手一卷,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陈耘急了:“院长!他、他说他今晚子时之前若是没有书院的文牒,就要被逐出京城了!现在子时都快过了,他……”

“那又如何?”

方守朴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陈耘啊,你来书院也有两年了,这种事见得多不多?那些外地来的读书人,哪个不是说得天花乱坠?什么诗才绝世,什么经义精通,结果招进来一看,屁都不是!”

他叹了口气:“我这些年,踩的坑还少吗?收一个,失望一个。现在书院里那七八个学生,哪个当初不是拍着胸脯说自己有才学?结果呢?不说会试,乡试能中一个举人都烧高香了!”

陈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方守朴摆摆手:“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对了,过两天书院要考一场,胜出的可以去国子监旁听。你好好准备。”

说完,他把那张宣纸随手往地上一扔,就要关门。

陈耘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张飘落的宣纸,心中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终究只是拱手道:“是,院长。弟子告退。”

门“砰”的一声关上。

陈耘站在门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良久。

然后,他转身,缓缓离去。

……

门内。

方守朴关上门,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今晚这事,真**憋屈!

那顺天书院的周夫子,带着他那混账儿子上门提亲,说什么两家结亲,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个屁!

那周家小子,在顺天书院读书三年,据说勾栏听曲没少去,还曾因争风吃醋把人打伤,要不是他大伯在朝中有人,早就被开除了学籍!

这种人,也配娶他女儿?

方守朴越想越气,走到厅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

“爹。”

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方守朴抬头,见女儿方若兰从内室走出来,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方守朴心中一痛,连忙起身:“兰儿,你怎么还没睡?”

方若兰摇摇头,走到他身边坐下,低声道:“爹,女儿睡不着。”

方守朴看着她,心中满是心疼。

他这辈子,就这一个女儿。

妻子早逝,他当爹又当娘,把女儿拉扯大,好不容易供她进了顺天书院读书,想着让她多读些书,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谁曾想,竟招惹来这么个混账东西!

“兰儿,你放心。”方守朴握住女儿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嫁给那个混账!”

方若兰眼眶又红了:“爹,女儿知道。可是……那周夫子说,他大伯在朝中当官,在国子监也有人。咱们萍州书院本来就……”

她顿了顿,没敢往下说。

方守朴脸色一沉:“他爱咋咋地!大不了,这破书院不开了!爹带你回老家种地去!”

方若兰摇摇头,强笑道:“爹,您别说气话。您为书院操劳二十年,怎么能说不开就不开?”

方守朴沉默了。

是啊,二十年了。

二十年心血,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可若是为了这书院,要赔上女儿的一生……

他宁可不开了!

父女俩相对无言,厅中一时寂静无声。

方若兰忽然低头,看见了地上那张被揉皱的宣纸。

她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

是一首诗。

她原本只是随意一扫,可目光落在第一行,便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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