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将军！”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屋中的气氛也随着这一声瞬间改变。
“怎么会？谢将军不是……”程朔风顿时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双手抱着头，甚至都跳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真的是谢将军吗？真的是谢将军！”
他全然忘了礼数，一把就抓起了萧淮言的袖子猛拽了起来。
而场上除了他之外，旁的人神色虽都有些惊讶，但还算正常。
萧淮言咳了一声，把袖子从他手中拽了回来……
谢澜骁没有理会他，将手上的斗笠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垂眸时，他的眼睫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而再抬眼时，眼底的深邃却让人心惊又心痛。
他慢慢的朝着纠缠在一块的三人走了过来，走到跟前，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魏廷的剑，慢慢的放了下来。
“将军！你为何不让我杀了她，这个女人居心叵测，差点害死了你，你又有何心软的？她都是骗你的啊！将军！”魏廷咬着牙，面上满是不解。
谢澜骁眼神因为他这句话染上了几分刺痛，但却没有多说什么，最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魏廷，不得对李姑娘无理。”
闻声李珍玉看向了近在咫尺的谢澜骁，李姑娘吗……
魏廷愣了片刻，皱眉问道：“什么？什么李姑娘？她不是姓吕吗？”
谢澜骁深深的看了李珍玉一眼，随即不敢再贪恋，只一瞬就又转了回来。
“魏廷，你还记得七年前的那个村子吗？”
“村子？”魏廷看了看谢澜骁道：“将军，为何又要提那件事，我们都知道，那件事不是你的……”
“那个村子叫做李家村。”
“李家村……”
魏廷念了一遍，然后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似是想到了什么。
谢澜骁接着道：“魏廷，李姑娘真名唤为李珍玉，是当年李家村的遗孤。”
“一切都是我欠她的……”
魏廷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看了一眼神情复杂的李珍玉又看了看一脸沉痛的谢澜骁，突然就红了眼眶。
他把剑收回了剑鞘，声音哽咽了起来：“将军啊……”
“为何会这样，为何会是这样……”
随着他收剑的动作和酸楚的声音，徐川也收起了剑，转而心疼的看着李珍玉。
“阿玉……”
李珍玉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把眼泪硬生生拦了回去，紧接着转过身对着徐川苦涩的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却让人更心疼了。
“将军，怎么能这么对你呢，怎么能这么对你呢，你明明那么好，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凭什么老天要这样对你……”
谢澜骁抬头看向了帐顶：“魏廷，当年屠村之事，本就是我犯下的罪孽，又何来怪天一说？李姑娘就算是杀上我千百回也是应该的，更何况之前在阙城她还不计前嫌的救了我。”
“救了你？”
魏廷的声音有些颤，随后停顿了半晌，似乎在理解这三个字的含义。
可是……将军，可是……”魏廷还想说些什么，想怪些什么，可想来想去却谁也怪不了，他怪不了李珍玉，怪不了一个被屠了村，带着仇恨活下来的姑娘，可他更怪不了谢澜骁。
他知道那件事不是谢澜骁的本意，他知道谢澜骁是一个极好的人，是一个可以为了百姓连命都不要的人，又怎么会做出那种恶行。
所以思来想去，只能怪天意弄人。
“将军，可当年，当年你也因为此事深受折磨啊！你醒来后日日魂不守舍，水米不进，一直跪在雨中忏悔，若不是每一次我都把你救下，你早就把自己折磨死数次了！”
李珍玉听着这句话，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她望着那个男人的侧脸，似乎能够读懂他的痛苦，但她自己又何尝不痛苦呢？几年来为了复仇而活下来的每一天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折磨呢？
“魏廷！别说了。”
“将军！别的我都不管，我就知道我的命是你救的，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成了野鬼了，我就是觉得替你…替你……”
说道这魏廷的眼泪已经决堤般的涌了出来。
他这个人最不爱哭了，在战场上受了多重的伤也不曾掉过一滴眼泪，可偏偏唯一掉的几次眼泪都与谢澜骁有关，当年也是，现在也是。
“行了，魏廷，把眼泪收回去，都是当大将军的人了，怎么还老是哭哭啼啼的。”
虽然谢澜骁的话是这么说的，可当他站在李珍玉身旁，却只能感受到疏远和恨意的时候，他也在不经意间擦了擦鼻梁上的泪水。
“如今知道了这些，你以后就别再迁怒李姑娘了，日后在营中，不论她想做什么，都尽量满足，就当是替我偿还……”
说道一半他便不说了。
偿还？他还的起吗？还的完吗？
又有什么脸面提偿还二字呢？
“将军，我明白了……”
魏廷皱着脸吸了一口气，却没站稳，整个身躯晃动着。
一只手扶住了他，令他稳住了身形。
“夫君你没事吧……”
这一声过后，三个人同时看向了突然而来的方悦茹。
魏廷对着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谢澜骁和李珍玉则是心中五味杂陈，毕竟曾几何时，这个称呼他们也曾无比熟悉过。
方悦茹的目光没有在魏廷身上停留太久，而是很快就落到了李珍玉的脸上，望着她脸上的灰，方悦茹从怀中拿出了一块手帕递给了她。
李珍玉有些诧异，却见方悦茹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接过了手帕，也回了一个微笑。
只一个眼神，李珍玉就能确认，方悦茹没有变，还是曾经那个爽朗的姑娘，唯一变了的，是她的脸，曾经略带着些圆润的脸，如今也瘦削了下来。
不过她的眼睛很漂亮，又大又圆，配如今这张脸，其实反而更漂亮了，多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好了，悦茹把魏廷扶下去吧，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嗯”方悦茹点了点头，带着一脸沮丧的魏廷一步一步的往外挪，期间魏廷的眼神还不停的徘徊在李珍玉和谢澜骁之间，拳头握紧了又松，松了又握紧，反复几次，直到再也看不到二人。
待魏廷走了之后，萧淮言也以军中还有事宜把一旁呆滞的程朔风带走了。
帐中的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只剩下了一个自责心痛的人和两个沉默不语的人。
最后还是谢澜骁打破了沉寂：“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他说话的时候甚至都不敢去看她，只能用余光偷偷的把她映在眼底。
还不等李珍玉说话，徐川就抢先一步开口质问道：“谢将军，当年当真是你杀了李家村一村的人吗？”
当他问出这一句的一刻，气氛突然骤降到了冰点。
李珍玉猛地抬头看向徐川，只见徐川不知何时已经周身青筋暴起，手也紧紧握在了剑上，仿佛只要谢澜骁说一句“是”，他就要把剑而起，剑指谢澜骁。
这时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绝不能让师父在这里动手，不然他怕是会和谢澜骁打的你死我活。
她伸出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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