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温馨
周二下午，肖妤收到了方园长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那条消息的内容比上回要简短一些，措辞也含蓄一些，但肖妤看完还是不自觉地在工位上坐直了。"今天昭昭因为一件小事跟小雨闹了别扭，具体起因是两个人抢一盒绿色的彩笔。昭昭嘟着嘴在角落里坐了很久不肯跟小雨说话，不过后来自己缓过来了，主动把彩笔还给了小雨。他自己来跟我说了道歉的话，虽然表情还是很别扭，但能先开口了。"
肖妤把消息看了两遍。她在"自己缓过来了"和"主动把彩笔还给了小雨"这两句话上分别停了一下，然后给方园长回了一句："谢谢您告诉我，晚上接他的时候我会注意的。"
回完消息她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跟别的小朋友抢东西、闹别扭、生气不肯说话——这些事情放在一个正常的、被宠着的三岁小孩身上，实在太常见了。但这是李昭第一次在情绪上来之后，自己选了"缓过来"而不是"爆发出来"。以前他摔碗砸东西的时候，那股气是不管不顾地往外冲的，冲完了自己也不舒服。今天他选择了把那股气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虽然过程不太顺畅，但到底没有炸开。
傍晚去接李昭的时候，他出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书包抱在胸前而不是背在肩上，小脸的表情有些紧绷，嘴角微微往下撇着。但他走到肖妤面前站定之后，仰头看了她一眼，主动开了口："我今天跟小雨吵架了。"
肖妤蹲下来跟他平视，没有急着接话。她只是嗯了一声，等他自己往下说。
"我想要绿色的笔画画，她先拿到了。我说让我先用一下，她不肯。我就生气了。"他停下来，似乎在组织后面的话怎么说，"后来我自己坐了一会儿，想清楚了是我先急的。我把笔还给她了。我跟方老师说我做错了。"
肖妤听他说完，点了点头："然后呢？小雨原谅你了？"
"她说没关系。"李昭的嘴角动了动，"她分了我半张纸一起画。我们现在一起画了。"
肖妤看着他那副"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我还有点不好意思"的复杂小表情，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她站起来牵他的手，"回家给你煮你爱喝的那个紫菜蛋花汤。"李昭被她牵着走的时候脚步渐渐松快了一些，书包也重新背到了肩上。
回家的路上经过那家奶茶店的时候，肖妤停下来买了一杯温的珍珠奶茶，小杯，少糖。她递给李昭的时候说了一句："这是奖励你今天自己把情绪平复下来了。以后生气的时候也可以像今天这样，先自己坐一会儿，想一想，再说话。"李昭接过奶茶的时候没有立刻喝，低头看了看杯身上那个圆滚滚的卡通小熊图案，然后抬头说了一句："那这个算不算是……你跟方老师说的那个什么，正反馈？"肖妤被他这个措辞噎了一下——大概是从方园长那里听来的词，自己琢磨着用上了。她忍住了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算。"
当晚系统结算的时候，积分终于凑够了六十分。肖妤翻了翻商城页面上新解锁的一档东西——积分满六十分之后多了一个"日常任务"的模块，里面每天会随机刷新三件小任务，完成之后可以额外获得积分。她点开来看了看今天的任务列表：一、陪太子进行一项户外活动；二、教太子认三个新字；三、吃一顿太子参与制作的晚餐。三条任务每条的奖励是三到五分不等，加起来如果全部完成，她一天能多挣十几分，攒积分的速度会比之前快不少。她把这个发现记下来准备明天再研究细节，关掉面板的时候侧耳听了听隔壁的动静，李昭已经睡着了。
周三下班接李昭的时候，他主动提出来要吃他自己参与制作的那顿饭。"你那个面板上不是有任务吗，"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可以帮你洗菜。"
肖妤低头看了看他——这小东西什么时候学会偷偷看她系统面板的？她当时在沙发上看日常任务的时候可能没背对着他，他在旁边画画瞥了一眼就把内容记住了，还主动提出来要完成任务。她哭笑不得地领着他去超市买了一小袋豌豆和两根玉米，回家把洗菜盆放到矮凳上让他坐在小板凳上剥豌豆荚。李昭坐得很端正，两只小手认真地捏开豆荚把豆粒剥到碗里，偶尔有一两颗蹦到地上他就弯腰去捡起来放回碗里，全程没有不耐烦的表情。那碗豌豆最后成了晚饭汤里的一部分，他喝汤的时候特意舀了一勺豆子放进自己碗里，一个一个数着吃完了。
周四的瑜伽课肖妤照常去了。这一次李昭没有在草坪上看猫，而是老老实实地坐在长椅上抱着自己的画本画东西，等她下楼的时候她看到画本上多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树，树底下坐了一个倒三角形的火柴人，旁边用不太熟练的笔触写着两个字："我等。"她把画本还给他，两个人沿着路灯亮起来的街道慢悠悠地走回家，路旁银杏树的黄叶子被风一吹又落了一地。
周五下午出了点意外。刘扒皮忽然塞过来一份急活的修改稿，要求周一上班之前完成。肖妤盯着那份文件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没有当场发火也没有抱怨，盘算了一下周末的时间——周六上午可以带李昭去附近的图书馆转转，下午回家处理工作，周日一整天用来赶工也应该来得及。她把这些安排在心里捋顺了才收拾东西下班去接孩子，到托儿所门口的时候李昭手里攥着三颗用彩纸叠的小星星，说是方老师下午教的，他自己叠了四颗，给了小雨一颗，剩下的三颗都攥在自己手里。
"给你一颗，"他把其中一颗小星星塞到肖妤手心里，"这颗是黄的。我最喜欢黄的。"
肖妤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黄色纸星星，折得有些歪，有几处角没有对齐，但能看出来折的人用了很大的耐心在重复那几个步骤。"回去我放钱包里，"她说，"每次打开钱包都能看到。"李昭把手心里剩下两颗星星往书包侧袋里塞好，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来牵住了她的手指。路灯刚刚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一宽一窄，在地上挨得很近。
晚上肖妤照例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本周的累计情况。积分已经攒到了七十三分，日常任务连续做了三天，每天都能拿满十二到十五分的额外奖励。"情绪管理能力"那一栏在六维进度条上爬到了百分之二十，虽然还是很矮，但比上周又往前挪了两格。她翻到商城的"跨时空通讯机会"那一条灰色的选项时又算了算——照现在这个攒分速度，大概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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