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吕清虹突然提出让小月亮晚上歇在她这里。

小月亮第一个应声:“好!我要和奶奶一起睡!”

吕清虹笑眯眯地给她盛了勺汤。

孙女就是好,黏糊,不像她爹那个木头。

放在平日里女儿睡在奶奶房里自然没问题,但母亲今日舟车劳顿刚回府,岑遥便想拒绝。

吕清虹见她犹豫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中午歇过晌了,我也不累,就让我俩好好亲热亲热吧。”

“怎么,你还不放心我这个半年不见的老太婆不成?”她故意打趣道。

“您就会说笑。等回头见了敏珺她怕不是要把我们当姐妹花呢。”

“俏皮!”

一席话惹得桌上的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叶敏珺那个孩子她们又不是没见过,净会说些漂亮话讨她开心,不过她喜欢。

饭后离开时,岑遥特意把小月亮领到一边,嘱咐她不要说漏嘴把“项壹”的事透出去。

“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任务完成就满足你一个愿望!”

小月亮三指朝天,小脸努力摆出严肃的样子:“保证完成任务!”

岑遥拍拍她的脑袋,希望这个小漏勺能顺利完成任务。

晚饭用得早,这会儿走在路上天还亮着,岑遥绕了条远路,散步消食。

易骧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两道并不相等的影子因着这点一步之差刚好肩并肩、头挨头,好不亲密,宛若一对眷侣。

说起来,几次见到易骧好像都是黄昏时分,使他蜜色的皮肤闪着光泽,也不知他是怎么晒成这个样子的。

不过翩翩探花郎和流浪剑客各有风味,不辜负父母亲予他的一副好容貌。

“跟着我作甚?”

一个大高个像个背后灵似的。

“随便走走,还没好好看看如今的伯府、不,该是易府了。”

随便走走又何必跟着她,路那么多哪里挡着他了?

她们好像也没那么熟吧,他也不嫌尴尬。满打满算,她们认识见面的时间还不超过一个月。

易骧注视着她从容随性的背影,突然问:“没有靖远伯的爵位,你会失望吗?”

总算是穷图匕现了。

“我为什么要失望?”

还没等易骧反应,她接着说道:“爵位也没给我什么好处啊。”

“逢年过节跑大老远上深宫里吃顿样子饭,寒冬腊月饭都是冷的,我没个身份不用去也就算了,倒是苦了母亲。”

吕清虹年年七月回京,一是为了小月亮的生辰,二就是为了后半年频繁又不好推拒的宫宴聚会。

“易将军去了,你也不在家,谁不知道伯府就是个摆设。偏偏这个摆设还得拿出相应等阶的节礼,和人家客客气气地交换。”

想到送出去的昂贵节礼就心烦,岑遥气得一下子蹲到池塘边,捡两块石头砸下去。

那都是她和母亲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啊!

就伯爵的那点年俸,还不够家中开支的呢。

易家不是什么贵族世家,获封爵位全靠易骧曾祖父的从龙之功。又因曾祖父是旧臣易主,颇受同僚忌惮,幸得皇帝不计前嫌,冲锋陷阵受封大将军,尘埃落定后获爵靖远护国公。为避猜忌,曾祖父主动亦被动地拒绝了世袭罔替,替以袭爵降等。易父易瑾就是最后一任靖远伯。

“……辛苦了,过段时间撤爵的旨意就会下达。”

也好,埋怨总好过失望不舍,虽然他确实没想到她会是这样想的。

“刚吃完饭蹲着不舒服,起来。”

他伸出手,岑遥愣了愣,拍拍手上的灰就着他递来的力站起来。

“其实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问你。”

“为什么?”他不解地看向她。

“毕竟从小生活在贵族侯爵环境之中、养尊处优享受特权的人是你,骤然变成平民,不会有落差感吗?不会觉得愧疚吗?”

“据我所知,有些人在袭爵降等时是可以保留末等爵位的吧?”此类案例于本朝并不少见。

岑遥与他双目相对,直视他的眼睛,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嗯……没有落差感。有些愧疚,愧疚于你们。不保留爵位是父亲的意思,早已告诫于我,也是与圣上的交易。”

本朝非皇亲之爵既无封地也无食邑,仅享俸禄及一般特权,加之易家家风清明,不好侈奢,易骧确实没多少落差感。而外人的尊敬也不是一个爵位就可以得来的。

“不过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受到委屈。”

他的瞳仁漆黑明亮,眼睛眨得很慢,几乎看不见眨动。睫毛很长,小月亮的睫毛也很长。

对方的诚实肉眼可见,不保留爵位居然是父亲的意思,也对,不然易骧早就是世子了。

不过,“一般作出保证的人往往都会打破承诺。”

“你觉得我会吗?”

岑遥已经转过了身继续向前走,随口作出回答。

“看着有几分可信度。”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易骧大步流星走到她身侧:“那我努力让可信度再增几分。”

“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岑遥强调,“没有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暗害中伤。”

“你们这些动嘴皮子的文官心都是黑的。”

“我觉得你这是群体歧视。”

“分明是客观事实。”

“我的心也是黑的?”

“你难道忘了你在栖云庄的剑是怎么拿回来的?”

“……抱歉。”

“嗯,不原谅。”

“……”

落日西垂,两人并肩的影子越拉越长,直至余晖消散,清晰的影子逐渐融入地面。

终于回到摇风院门口,两人就此分别。

“总之,别把外面的风风雨雨带到家里。”

“知道了。”

.

静棠居。

小月亮已经睡了,吕清虹靠在床头,回忆起五年前的那个晚上。

易骧的消息把她砸得头晕目眩,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颤抖地问。

“你……再说一遍。”

“儿不孝,明日将以监军之职随军北境。”

她芝兰玉树般的长子跪在她面前,一字一顿地重复。

“你一个侍读、一个文官凑什么热闹!”

“你父亲的前车之鉴还没给你教训吗!战场都是刀剑无影的地方,你以为一个人出去转了几圈就能扛长枪了?你的功夫比你父亲差远了!”

“儿知晓,此行仅为监军,绝不参战,一身武艺庇身足矣。”

“你——”

她气得喘不过气,恨不得再骂他几句,可一看见他挺直倔强的脊梁就说不出话了。

“是谁你和说了什么,你不会无缘无故执意从军,是谁?”

他再有主意也有自知之明,尤其成婚没几日,他怎么会主动选择离开。

易骧低下头,双手握拳,低声道:“是圣上的旨意。”

圣旨,好好好,她的丈夫已经永远留在了锋城,如今就连儿子也要重蹈覆辙吗。

“母亲勿怒,是我主动接下的任务。”

“你——”

他这分明是火上浇油。

“随军作战之时,儿会脱身离开,届时还请母亲不必担忧,替儿照顾好阿遥。”

“你怎么不亲自告诉她,自己的媳妇自己照顾!”

易骧苦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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