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见证》拍摄
史川导演最擅长使用“闪回”的叙事手法，拍摄向来是事无巨细，不管有没有强烈的戏剧冲突和萤幕效果，都恨不得把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场面都记录下来，再剪辑好穿插到某个对话或者回忆的场景。
因此同样的一页剧本，在这个剧组的拍摄量要比其他剧组大两倍。
岑安提前备好了润喉糖。
“谁说不是呢，我现在吃不了干巴的，吃完就吐。”
李书梦第一次迈进办公室，就听见几个四十来岁的老师聚在一起聊天。
李书梦拎着包，右脚刚迈进去，听着谈话内容感觉不对，紧急撤回一只脚，她往后仰了下身子，缺认自己没走错房间，才又迈了进去。
这种生活化的对话出现在办公室对她来说有点新奇。
“像我之前怀晨晨的时候，也没这样过。”似乎没人查觉到办公室新来了个人，闲聊的声音仍然没有降下去，“现在不行了，每天只能吃汤汤水水的。”
李书梦坐到工位上，恰好在那几位老教师正对面，她放下包，打开电脑，插上U盘，打开备课的ppt，然后一边改东西，一边默默听着对面聊天。
画面切到岑安的侧脸。
常年的精英教育，让她骨子里不可避免的有一些傲慢，聊天的背景音很大，但她却像丝毫不受影响一般，静静地做自己的事，偶尔听到一些炸裂的词汇，手上的动作停一下，又继续忙起来。
“诶，妹妹，你是新来的老师吧？”
李书梦被背后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一激灵，呛到口水，咳嗽起来，但又怕引起太大注意，努力压制着喉咙里的痒意，小声清了清嗓子，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典型的查户口式对话。
“哦，你是哪儿人啊？”
“海城。”
“呦，好地方。”
“哪个大学？”
“海大。”
“真优秀啊，”刚上完一节课的老教师摘下小蜜蜂坐在她右边工位上打听，“现在竞争很激烈的，这么年轻就考上编制，真优秀。”
李书梦使出职场新人的万能保护色，害羞地笑笑：“主要是和莫谷有缘。”
老教师还想交代点什么，没来得及说出口，预备铃声响起，李书梦如释重负，匆匆拿起课本赶去教室。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这学期的英语老师，我叫李书梦。”李书梦转过身去，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铿锵有力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重重地在“梦”字右下角点了一个点儿。
“大家可以叫我李老师，也可以叫我Miss李。”
“现在我们开始上课。”李书梦说完一脸期待地看向讲台下面。
岑安特意在这里加了一些眼神上的交流，她眼里是残忍的天真，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芒，虽然和同事没共同话题，但学生总是单纯的吧。
她对自己这个年轻教师的身份还是有一定自信，觉得自己能和学生打成一片，寓教于乐，春风化雨般感化他们。
学生们不为所动，有几个男生开始窃窃私语，李书梦俏皮地斜了下眼，挑起半边眉毛，又很快收回去：“OK，那我们直接开始吧，这节课我想分成三部分......”
“Now，turntopageonehundredandtwentyone.”李书梦一口正宗的美式发音，“我们先来学习第一单元的单词。”
讲台下一片骚动。
“怎么了，你们在笑什么？。”李书梦把小蜜蜂的话筒扶正，调大了声音，“我刚刚说错了吗？”
学生们仍然在各说各话，李书梦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有些尴尬地抓了把头发，一脸无奈又带着点尴尬的笑容看着他们。
“老师，听不懂思密达。”最后排的男生傻乐着站起来喊。
“好，停。”史川导演把头从监视器后面探了出来：“小岑，这里的面部表情可以再稍微用力一点。”
“我明白你现在这么处理是在考虑李书梦的受教育程度，但可以再夸张一点，不知所措一点。”
岑安听话照做，分几个阶段慢慢放大自己表情的幅度。
“再大一点，再大一点，好，ok，就是这样。”
拍摄继续。
讲台下彻底失控了，几个坏小子发出哗众取众的怪动静，除了最前排的几个小孩还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其他人全都转头向最后一排看热闹。
“这群小孩挺难管啊。”房筱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就没想办法治治他们？”
“想了，根本就没人听我的，他们都说方言，我一句也听不懂。”李书梦叹了口气大马金刀地坐在地毯上拆快递，“看，我买的烤箱和电饭煲，还有一个小煮锅。”
李书梦说着挨个拿起来展示：“可爱吧？”
“恕我直言，我觉得你用得最多的工具应该是泡面桶和塑料叉。”
“谢谢你啊，这么看得起我。”李书梦听见这话一点儿都笑不出来，神情沮丧，明明只上了一天班，就一副被岁月蹉跎了的模样，“我现在连桶装泡面都吃不起了，李老头把我卡停了。”
房筱竹对这个消息毫不意外：“那你还买这么多锅。”
“就是因为我花的太嚣张了，才被制裁了，唉，说多了都是泪。”李书梦把工具分批带到厨房，仔细清洗了一下，开始展示自己今天的食材，“面条，瘦肉，罗马生菜。”
李书梦说着挽起袖子，摆出一副大厨的派头：“接下来看我李师傅大显身手吧。”
房筱竹一边讲着自己昨晚的party给她充当背景音，一边看她处理食材。
洗菜，洗手，擦手。
拿出生肉，洗手，擦手。
切肉，洗手，擦手，切到手，尖叫，拍照记录，冲水，找创可贴，拍照记录。
李书梦刚往锅里加上冷水就要下面，被房筱竹当场制止。
“大小姐，要不您还是点个外卖吧，就这么做真的能吃吗？”
“刚才是失误，这次准行。”李书梦看着锅里开始冒泡，一股脑把所有东西都加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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