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桥在医院躺了整整两个月。
肋骨断了两根,右手腕骨裂,额头缝了七针,左眼眼眶青紫到几乎睁不开。医院给的诊断报告写得清楚客观:钝器击打所致,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
谈既望打人的时候下了狠手,那副模样没人敢上去拦,梁桥的室友躲得远远的,直到谈既望把棒球棍“砰”地往旁边一扔,转身走了,才敢打救护车和报警。
警察来的时候他刚洗完澡。
问话的时候谈既望心情不错,甚至还给人递了根烟,问人抽不抽。警察自然没接他的烟,公事公办地告诉他:“同学,你涉嫌故意伤害。”
让他跟着去PD做问询和笔录。
谈既望挑挑眉:“不接受单独问询。”
最后这件事闹到谈维庸那里。
谈既望的大哥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听完来龙去脉之后,先是问了他弟弟有没有受伤,得到“你弟弟是单方面殴打别人”的答案后。
只说了句:“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联系了在当地的小叔,谈家的人际脉络错综复杂,这种程度的私事犯不着惊动老爷子,小叔人脉广手腕活,处理这种事手到擒来。
和解谈得非常顺利。
梁家那边本来还想拿乔。
谈小叔把来龙去脉往桌上一摆,说:“我侄子还是个小孩子,年纪小气性难免大了点儿,打了你家儿子,这事我们认,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我会承担。”
“但梁桥在网上卖我侄子的个人信息,侵犯隐私,未经允许进入我侄子家中,偷盗他价值三百万美元的腕表,这几件事要怎么算?”
“爱子心切,我能理解。”
“不如我们各论各的?”
梁家那对夫妻脸都白了。
就算谈既望因为故意伤害被监禁,谈家有能力运作,能把自家小孩捞出来。但梁桥进去那就是真进去了,真追究起来梁家根本兜不住。
于是梁家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最终双方签了和解协议,赔偿金额定在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数字,还没谈既望被偷的那块表贵。
当然,那块腕表也被谈小叔笑眯眯地要回来了,送回到了谈既望手上,谈既望嫌弃,当晚就迅速低价把表卖了。
“……”
没发生这件事之前,谈既望和梁桥的关系是真的很好,好到像谈既望这种没有和前任重联习惯的人,都在圈子里开玩笑宣布过。
“我和梁桥分手了也是好朋友。”
承诺分手后还做朋友,被偷了东西也没说什么。谈既望的友情观很好懂,他认为他和梁桥这段友谊值那块表的价,于是发现后只是选择绝交,没有追究。
他是真心地把梁桥当过朋友看的。
这件事说大吧,谈既望心大,凡事不往心里搁,吃了亏就当场还回去,还完了也就没什么好惦记的了。
可说小吧,那确实是第一次有人让他栽了那么大的跟头,是被谈既望在心里狠狠记过一笔的。
从此,云雨无凭。
自那之后,谈既望就没再让谁真正融入过他们这个小圈子……哦,也不对。
沈况除外。
对于沈况,许羿洲完全不担心谈既望会重蹈覆辙,就沈老师疼谈三公子那个劲儿,别人想学都学不来,要是把梁桥和沈况相提并论,谈小三肯定是要生气的。
许羿洲一手拎着栗子袋,一手搭在谈既望肩膀上,半搂半抱安抚着他。谈既望打开手机看了眼,林向煜上去已经三四分钟了:“他死上头了?这点儿事磨蹭那么久。”
许羿洲:“别是打起来了。”
他们起身,一边聊天一边朝着楼上走过去,还没到二楼,上头已经传来了林向煜的声音“……我说得很清楚了吧?”
“这局是我组的,我没请你。你要蹭饭找垃圾桶去蹭,我这儿不欢迎你,赵鹏飞那边我已经说了,他不知情,我不怪他。”
“但你,现在,请自己走出去。”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些不自然的笑腔:“林向煜,你这话说得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我们好歹也是老朋友,玩了那么久,今天就是过来坐坐——”
“你跟谁老朋友呢?”
“要不要脸?”林向煜火气明显上来了,声音抬得更高了一些:“我们当时为什么跟你玩你心里没点儿数?要不是我们三儿带着你你以为我们乐意陪玩啊?!”
“他妈谁爱和梁桥玩的现在就滚蛋!”
谈既望和许羿洲到中心厅的时候,气氛剑拔弩张。林向煜一点就炸,气得就差掀桌子,其他人安静如鸡,听着林向煜骂人,梁桥脸上是一片尴尬。
“小望?”
见谈既望走上来,梁桥猛地站起了身,神色怔怔,试探着想说些什么,谈既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微微皱了皱眉。
林向煜见状暗骂“混蛋玩意儿”,连忙道:“赶紧滚蛋行不行?要不要我叫保安过来把你扔出去?”
林向煜是个说到做到的性格,梁桥回头看了眼他,又看看谈既望,一咬牙离开中心厅,路过谈既望身边时停了停脚步,低声道:“小望,我们私下约个时间聊,好不好?”
“当年的事……我有难处的。”
“……”
没听到回答,梁桥垂了眼,蓝色身影慢慢掠过谈既望,下了楼梯。谈既望没说话,走到桌子旁边,掂起桌上的烟灰缸转身。
“等等等等!”
许羿洲脸色一变,连忙想拦住他:“好好,我知道你生气。你乖,你别动手行不行?这回我来,你等我先联系个律师的——”
“不用。”
谈既望看他一眼,撇了撇嘴。
他走到栏杆边上:“梁桥。”
梁桥闻声转身,眼睛里刚爆发出峰回路转的惊喜,就看见谈既望朝着他扬起了烟灰缸。
“谈既望?!”
谈既望这一下作势要砸,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生怕谈三少把人弄死在这儿。
梁桥脸色煞白,整个人往旁边一缩,后背撞上楼梯扶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踩空台阶。
谈既望倚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那个狼狈的人影,终于是高兴了。把烟灰缸随手往旁边桌上一搁,“哐当”一声,砸在了玻璃台面上。
他嗤笑一声,淡淡骂:“废物。”
“……”
梁桥走了之后,中心厅那股紧绷的气氛缓缓散开了一些。林向煜哄着谈既望坐下来,扯了扯领带骂:“操,老子今天心情全被那混蛋毁了。”
谈既望笑道:“刚才那出反正我高兴了。”烟灰缸戏梁桥,梁桥当初被他打得满脸是血,他见对方对他犯ptsd的样子就乐。
见他笑了,旁边的几个朋友这才敢出声打圆场。有人拿了甜点过来,笑着说行了行了,人走了就别气了,大家难得聚一回,高兴点儿。又有人招呼侍应生加了几瓶好酒,把桌上的果盘换了新的。
气氛慢慢地重新热了起来。
“三儿啊……”
谈既望正被许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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