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赫敏坐上马车，小声说：“海格不在，他是不是——”
凤凰社的任务？应该是的。
叶修微微点头，一边在手机上打字：“我刚跟她说了。”
赫敏想了想，补充：“你让她别担心，海格是混血巨人，不会那么容易受伤的。”
“好。”
马车顶部的火把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屏幕光被衬得黯淡，她好奇她们的聊天记录，不得不凑近前才能看清。
这边太阳下山，那边正好是午饭时间，结束了上午的训练，刚刚拿到手机——不是马车自己会走，而是因为别人都看不见那些拉车的马？
结合卢娜的话，哈莉很快理清思路，十分困惑。
——从一开始它们就在了？那为什么我看不见？
“别误会啊，”叶修提醒她，“我现在能看见，是因为你能看见。”
自己只是个弱小无助的交换生，这个转变的契机只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噢……幸好是你，如果是我，大概会以为自己疯了。
“你们看见什么了？”赫敏看得一头雾水，和罗恩面面相觑：“什么马？”
罗恩向车外张望：“什么都没有啊？”
“怎么了？你们在看什么？”纳威和金妮被他们的动作惊动，也纷纷朝外望去。
卢娜则为他们热心地指明方向：“不对，不是那边，是在车头……”
“啊？”
他们窃窃私语，又面面相觑，叶修并不参与，低头继续：“只有你和卢娜能看见它们的话……可能有个限定条件。”
原来不行，现在却可以。说明出现了转变，如果和自然年龄增长无关，只能是因为发生了某件事，让“她”有了和卢娜相同的经历。
而这件事，应该是在暑假里发生的。
对面思索许久，才回道：我想不到。
——暑假里，我什么也没做啊？
叶修也想不到。
她并不熟悉西方文化，讨论无果，索性抬起头来打量坐在马车另一侧的金发女孩，她注意到她的目光，回过头来灿然一笑。
这位“疯姑娘”长得并不难看。
她的模样和气质都很有特点，脸上总是带着恍惚的神情，会让人想到占卜学的特里劳妮教授……
虽然被同院学生敬而远之，以至于落单到不得不和他们几个格兰芬多同行，但她对此倒是泰然处之。
“被所有同学排挤孤立到发疯”……应该不算构成什么条件吧？
在马车到达城堡之前，还是赫敏提出了建设性想法。
“我突然想到——”她脸上浮现出十分挣扎的表情，显然她觉得自己的念头十分不合适，在犹豫着要不要说，“但我觉得不太……”
叶修淡定抬手示意：“没事，我没什么忌讳。”
赫敏便说：“还记得三年级我们刚上占卜课的时候吗？特里劳妮教授神神叨叨的，我一直觉得她在胡说，但是……唉，如果有人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可能是一种不祥的预兆……”
“哦，”她明白了，“死神？”
赫敏缓缓点头，马上说了下去：“但后来我们都知道了，哈莉看到的那只大黑狗是……咳，伤风。它故意躲着人，才没被我们看到。”
对了，它们长什么样子？赫敏又问。
叶修尝试描述了一下。
这种生物……长得就很不像“生”物，瘦骨如柴，没有皮毛，蝙蝠一般的黑翼，的确有几分死亡的气息。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纳威脸色微微发白。
但叶修很淡定：“真的没事。根据‘我’的经验，但凡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最终都和伏地魔有关……”
而伏地魔本来就要杀“她”。
这样想来，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对吧？毕竟，人的恐惧一般来自未知。既然知道了，那就……
也就这样了。
说完，她一挥手：“好，过了。”
众人：“……”
很有道理的样子，有点被说服了。
纳威望着她，眼睛里满是敬意。
能把“被伏地魔追杀这种事”说得平平无奇……真是太有生活了！
*
刚进礼堂门口，四周说话的声音忽然小了许多。罗恩气势汹汹地望过去，他们又纷纷转头，从正大光明的注目礼变成了悄悄打量。
预言家日报作为魔法部喉舌的影响力，由此可见。
无声的质疑，探究，冷眼……他仅仅只是受到一点波及的溅射伤害，已经感到了具象化的压力。
罗恩心情沉重，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走在前面，当个护花使者，却发现自己好像想得多余。
他们的交换生朋友，分明也是一位习惯了大场面的人物，闲庭信步的样子，好像坐满了礼堂的数百上千的学生，只不过是块背景板而已。
在空位前，她轻拂开长袍的一角，从容坐下。
罗恩愣了一下，慢半拍跟上去，在她们身边坐下时，眼巴巴地盯着她看。
叶修逐一回应了她那些还没记住名字的新同学的招呼，才对他解释：“习惯就好。”
“怎么能习惯得来呢？”罗恩皱了皱鼻子。
“嗯……算是我们必备的职业素养吧。”她说，“你也可以想象是——站在魁地奇的赛场上，你要赢下去，就必须学会面对各种各样的舆论，尤其是在客场。”
罗恩便想……很自然地想到了去年的世界杯。
十万人包围的呼啸声，除了保加利亚的红色方阵，几乎都是支持爱尔兰的绿色海洋，他们当时是观众，只觉得声势浩大，头皮发麻，但如果自己是选手中的一员呢？
他微微走神，视线放空。
“有欢呼声，当然也会有嘘声。”
“如果他们只嘘你一个人——”罗恩回过头来，看着她。
“所以要习惯啊。极端一点的条件下，除了你和队友以外，所有人都是你的对手。”叶修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恰好，我非常有经验。”
罗恩打了个寒战：“我怎么感觉你还挺享受的……”
他恍惚看见她眼睛里闪烁着光，似乎更愉快了：“当然啊！他们的怒火，痛苦和眼泪，都是你胜利的证明。”
“……”
难怪是被交换生项目选中的人，完全的专业对口啊！他默默低头闭嘴。
然后，她话锋一转：“哦，说到魁地奇，晚点我找你。”
什么？罗恩茫然地抬起头，和她对视的瞬间，猛地一个激灵：“啊。”
魁地奇！不不，一点也不对口！
叶修缓缓点头，回以沉重的眼神：没错。
接下来整个晚宴的时间里，罗恩都心不在焉，当赫敏对着教授席上的新面孔若有所思时，他只是机械性地往嘴里塞鸡腿和馅饼。
终于熬到解散，他急着起身，又被喊去给新生带路。
叶修和他们一起出了门厅，然后很自然地避到了一旁。在走廊里，她远远认出了斯莱特林的老对头，马尔福那一头金发在人群中很是显眼，胸前的级长徽章闪烁着。
目光交错之际，他扬起下巴，隔着一年级生的头顶对她露出耀武扬威的笑容。
“……”
好傻，小学生一样。
她决定当做没看到，若无其事地转向另一边，赫奇帕奇的队伍正从门内鱼贯而出。
那两位级长也是“她”的熟人，这时候手忙脚乱，艰难维持秩序，，显然无暇留意到她所在的角落。他们的男学生会主席走在稍后一些的位置，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侧头，颔首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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