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门,大雨裹挟着急风就浇了叶染满头满脸,雨势太急,就连屋檐廊下也遮蔽不住。可谁还顾得上带什么雨具,眼见旁边的白玉堂拉门蹿出,他立马招呼了人、急急往喊声传来的地方赶去。

但刚踏出院门,

“贼子哪里走?!”

一位膀大腰圆的护卫从斜刺里杀出,持着根铁鞭,二话不说一鞭向他当头劈下,正是昨日看守他们的盛老爷六位侍从中的一个。

“叮”的一声轻响,叶染抽扇架住铁鞭,心中奇怪:

“你没听见前院鼓噪?万一盛老爷真出了事、你在这儿和我们纠缠有什么用?”

见人有所迟疑,叶染立马发足狂奔,脚下轻功急点就从护卫身旁跃了过去。

一出院门,喧嚣声顿时扑面,吵得人头昏脑胀。

“怎么会出这种事?”

“快回去收拾细软逃命吧!”

“唉哟、到底是哪个天杀的?!”

“嘘,说不得…恶鬼索命啊……”

“……”

刚才那声急喊出自主院方向,盛宅的下人家丁们却已经各自忙乱成一团,有朝主院涌的,有回屋收拾的,有东张西望的,有趁乱抢劫的…发丧的白布灯笼飘飘,大雨滂沱,偌大的宅院宛若一场罗生门的大戏。

「管事的盛二爷呢?」

心念电转,叶染皱眉往前继续赶了几步,还没跨进主院就和慌慌张张的传信小童撞了个满怀。

“唉哟!”

“怎么回事?”叶染忙拉住人问:“是哪位老爷出了事?现在在哪儿?”

“是…是……”

然而这童子浑身抖如筛糠,眼中更是惶惶不安,半晌吐不出一句囫囵话来,急得旁边白玉堂抓耳挠腮,忍不住揪着人的衣领摇晃:

“快说啊你,到底怎么了?”

在猛力摇晃下,这小童终于颤颤巍巍地艰难指向一个方向:

“灵…灵堂…闹…闹鬼了!”

怎么又是灵堂?那种红色线虫被人发现了?

叶染与白玉堂对视一眼,放下小童、干脆轻身上墙、快步往前院灵堂赶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盛宅阖府上上下下的仆从家丁陆陆续续都赶到了,数十丈的偌大前院竟挤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可真正靠近灵堂的屋子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简直成了一个空区,像是在躲避什么瘟疫一般。

更滑稽的是,

这时还下着大雨,数十上百人宁愿淋着雨瑟缩在蓑衣斗笠里也不愿靠近那堂屋一步。

真是怪了。

“小心些。”叶染和白玉堂打了个手势,两人穿过雨幕,一步步逼近正中的灵堂。

灵道两侧白幡飞舞,幽幽招魂,惨白的纸灯笼高高挂起,纸扎的纸人冥马却已被大雨浇个湿透,红红白白的墨迹扭曲了面目。

往前再走两步,

踏上一二三级幽寒彻骨的台阶、

进入灵堂——,

入眼又是盛老夫人那口金丝楠木的华贵棺木,上面的棺钉已恢复成了铁黑色,棺材两旁是烧得只剩下最后一小截的白蜡烛,因为无人管照,残蜡无休止地漫溢出烛台,直接滴到了地上。

而顺着那白惨惨的蜡油往下看去——,

盛大老爷带着他的两位护卫,正结结实实地跪伏在盛老夫人的棺木前方,嶙峋的背骨从拱到了极限的背脊处一节节凸出来,整个人的身躯化为了一道沉默的黑影。

哀乐不知何时早已经停了,羊先生不知所踪,只有大雨声,晃动的白色残烛将盛老爷几人的影子一直拖拽出了屋子,像一道鼓起的坟包。

“你干什么……”白玉堂欲要开口,叶染却挥手阻住了他,抿唇道:

“他已经死了。”

是的、那跪在地上的三人、无论是盛家老爷还是他的两位护卫,身躯都毫无起伏呼吸的痕迹,显然早已死去多时。

白玉堂拧起眉头:“谁干的?”

叶染蹲下身、伸手将那跪伏在地的盛老爷掀过来,只见盛老爷面庞青紫肿胀,脸上已经生了瘀斑,整个身体硬邦邦的;

往下看去,一道青紫可怖的五指指印就不偏不倚地印在盛老爷脖颈正中,如同厉鬼锁脖一般,环绕着他的脖颈箍了一圈儿。

叶染向下一摸,

喉骨全碎了。

叶染又仔仔细细将跪伏在地的盛老爷三人乃至周遭现场看了一遍,终于确认道:

“右手掌,男性,内力刚猛,距离很近;没有中毒挣扎,是偷袭。”

“怎么回事?以盛老爷的武功、谁能做得这么干净?”白玉堂不可置信:“内力刚猛……狄青?”

谁知,

“我还想问问你们是怎么回事?”

回答他的却不是叶染,而是另一个人。

只见一身粗布丧衣的盛二爷满脸怒容,又惊又怒又怕地从内院走了出来,大步流星地来到两人面前,等快要接近叶染身前五步的时候却又急急地顿住了步子。

他整张脸庞涨得通红,指着叶染两人的鼻子痛骂出声:

“凶手!”

“恶鬼!”

“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们几个罪魁祸首还要怎么说?”

他说到这儿、扭头急问府上家丁:“和他俩一个院子的那些人呢?快快都给我绑了来!尤其那个叫狄青的!”

竟不分清红皂白,要将罪责栽在他们头上了。

眼见着两旁家丁护卫齐声应诺,手持棍棒刀剑绳索铁链,跨步而出就要上来拿人。

叶染眉头紧皱,身旁的白玉堂却往前踏了一步,手指已按在了腰后那口青钢大刀上。

“我看谁敢?!”

然而还不待白玉堂真拔出刀来,

“扑通”一声,对面的盛二爷吓得仓皇往后急退一步,竟一不小心顺着台阶一个出溜摔到了外面的雨水中:

“你你…你要干什么?!!”

七尺大汉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满面惊惶。

白玉堂哈哈大笑:“就你这老儿,也敢管爷爷我的事?”

“我等要真想杀人,前天夜里一个照面斩了就是,还用藏头露尾,管你这许多?”

两柄大刀瞬时抽出,被雨水洗练得越发寒光湛湛。

“你…你……”

盛二爷却不知是否已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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