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秘境的光门,整个人就如同踩空一般,在半空中急速翻滚旋转,眼花缭乱仿佛进入一片幻境,还好只有短暂的片刻。

裘落双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脑子里还在七荤八素的,还没等喘匀了气,就被四周充盈的灵气冲得一个激灵。

放眼望去,眼底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看来他的运气很不错。

这是一处草木茂盛,灵气馥郁之地,修士待在这里会变得神清气爽,远处隐隐有水声潺潺,看来附近还有灵泉!

他兴奋地向前奔跑,一眼就看到了他所熟悉的灵植:碧莲花、摇摇藤,灯笼菇……

摇摇藤可以用来编吊床,弹性极好;灯笼菇不仅可以用来照明,长得还可爱;碧莲花用来铸剑,则能够增强材料韧性……

裘落满眼放光,他取出自己的工具包,里面有镰刀、匕首等等,哪个工具趁手就换哪个,开始对附近的灵植上下其手。

“这个是小爷的,这个也是小爷的……”

直到随身储物袋装得快满了,他才一手举着铲子另只手挠挠头,鱼叉是不是告诉他不要乱走来着?

裘落望着眼前的花草树木,不甘地循着灵泉的声音走去,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他取出另一个储物袋,那是苍隽送的用来装补给的,裘落开始啃里面的灵果,能多腾出一些空间是一些,他还要多采一些灵植呢。

不知不觉间,裘落终于发现了不对,才察觉到一路走来究竟无意识吸纳了多少灵气。眼看经脉已经无法承受,他三两下啃完手里的半个果子,扔掉果核,在灵泉岸边打坐起来。

他只顾着转化灵力,没注意到丹田深处的灵根缓缓动了一下,一丝微末的须状物缓缓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蹭着木性灵气……

过了个把时辰,裘落睁开眼,感觉周身充满了力气,不做些什么都觉得浑身难受。

可也不能一直干等着,裘落脑中忽然生成个绝妙的主意,不如趁这个机会练习下铸剑。

就在裘落鼓捣着准备架炉子的时候,隔岸的不远处,藤蔓交缠的灌木丛后,身穿深蓝色道服的弟子把身影恰到好处的融于树木的阴影里。

裘方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

真是不自量力,别以为自己筑基了就什么都能尝试,铸剑,他配吗?

自己才是家族未来的希望,同样是家主之子,只有他才是单灵根,家族根本容不下裘落这个杂灵根废材。

因为有裘家的运作,他顺利从内门弟子升为长老亲传,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裘方的脸色拢在黑暗里,因为想到了什么,脸色愈来愈难看,裘落失踪了几个月,再回来竟然就筑基了,而自己还在炼气九层卡着,始终摸不到筑基的门……

不行!绝对不能让师尊和家族知道这件事,既然让他碰见落单的裘落,断没有放过的道理。

取出传讯符,向认识的剑修发了两道消息,余光中对面的裘落似乎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下,裘方连忙闪身往后躲,连最后一片衣角都收进了黑暗里。

裘落刚架好熔炉,把练习用的材料和工具通通摆开,习惯性地观察下风向,恰好扫到对面有叶子动了动。

看来附近还有些小动物嘛,这么怕人啊。

收回目光,继续摆弄起眼前的东西,裘落兴奋地搓搓手,这还是他第一次用天赋灵火炼器,他已经等不及想知道结果了!

·

同样是随机落地,虞蝉好像没有裘落那样的好运气。

他所在的地方寸草不生,连枯枝败叶都没有,干干净净,连天空都显得苍白无力。

若不是地图上有显示这片地带,虞蝉可能会疑心,自己被卷入到了秘境与现实的中间地带,要一剑劈开才成!

虞蝉望了望四周,附近也有几名修士,不过看起来都垂头丧脑的,没有什么斗志,显然是认清了现实。

既然大家都没有发现什么宝贝,便都安分点各走各的路吧。

虞蝉一边走着,一边探向自己的储物空间,从破妄峰一路来到秘境,天玑轮并没有透过识海给他些许提示,轮身也没有任何新的变化。

只有一颗萤石发着恒常的光。

或许,是时机未到。

虞蝉放出一抹神识,试图追踪裘落的轨迹。

片刻后,他睁开眼,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追踪术失效了一般。

于是他彻底放开神识,这次他不再依靠追踪术,而是使用“神识感知”,既然任何人的修为都被压到筑基层,他释放神识感知,也就不会受更强势的高手压制。

可神识刚要放开,便被无形力量挡了回来。

虞蝉才意识到,看来在这秘境里,神识感知是无法使用的,甚至神识类法术,如追踪术这一类也会受到限制。

他摸了摸储物戒,莫非真的要用那个吗……

“蝉儿?”

指名道姓的问候,温柔而神性的声音,却让虞蝉警戒地回过身。

简惜寒笑着向他走来,眼中十分关切,走近虞蝉,抬手伸向他的额头,似乎想要帮他抹平翘起的碎发。

虞蝉向后退了一步,“简师叔也在。”

“药王谷是我带队,弟子们在自行采摘。”简惜寒说着,目光似乎深深看了虞蝉几眼,里面全是“长辈的疼惜”。

简惜寒收回手,“怎么一个人?莫非因你师尊才……”才这么饱受孤立?

又道:“不要怪他,他不是真想抛下你,他有自己的苦衷,也该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简师叔。”虞蝉淡淡打断,“师叔说这么多,是怕我去寻师尊吗?”

“师叔不必担心,若师尊自己不愿,身为弟子断不会违逆,我是不会把师尊从你身边……”虞蝉顿了顿,“抢回来的。”

师尊不是物品,不必抢来抢去,也不该他们在这里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虞蝉不欲多言,转身就要离开。

简惜寒忽然道:“你真的不恨吗?蝉儿,若是你有恨不要憋在心底,可以说给师叔听……”

虞蝉抬眼静静看向简惜寒眼中,那里纯净无暇,却空荡荡的,这样的空洞下面究竟藏着什么?

他垂下眼不再看,冷冷道:“我为何要恨?恨不也该是恨你吗?”

“一心想当我‘师娘’,让我师尊‘背道’离去之人?”

简惜寒脸倏然白了,停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虞蝉反而笑了,笑得丝毫不带感情,他只是说出了事实,怎就把人吓到了。

“简师叔莫放在心上,晚辈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时间不早了,晚辈该去找同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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