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好像走错路了。”

宸迦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这句话,眉头越皱越紧。

消息发送于昨晚十一点五十七分,距离平台显示的订单结束时间还有九分钟。

对于一个独自乘车回家的年轻女孩来说,这句话或许是一次普通的抱怨,但如今林薇已然遇害,它便成了警方掌握的最后一条由死者本人留下的线索。

“她朋友怎么说?”宸迦将手机还给夏禹婵,伸手拿起桌上的笔,在记录本上写下了两个时间。

“她朋友叫唐佳佳,是林薇的大学同学,昨晚十一点多,林薇还跟她抱怨公司临时加班,结果唐佳佳和她没聊几句就睡着了,直到今天早上才看到最后那条消息。”

夏禹婵翻了翻手里的笔录,“她说林薇平时特别谨慎,晚上出门一定会把行程分享给朋友,甚至连车牌号都会核对好才上车。”

“那昨晚呢?”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夏禹婵抬起头,“昨晚她没有分享行程,只说自己叫到了车,准备回家。”

宸迦沉思片刻,拿起外套站了起来:“明天一早,你跟邱铭再去一趟林薇的公司,把她下班前后的情况问清楚。陈绍聪继续联系平台,务必核实司机、车辆和订单之间的关系。让技术科的姜水负责下电子数据,看看能不能把这九分钟的行程还原出来。”

“明白!”

等众人陆续离开,宸迦才发现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桌上的保温杯里满满的热水,旁边还压着白知晏下午留下的一张便利贴:

「记得按时吃饭,别总喝咖啡。——白」

宸迦忍不住笑了笑,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白知晏略显慵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宸警官,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家了?”

“哪敢忘啊,我这不是刚忙完嘛。”宸迦靠在椅背上,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复查结果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恢复得挺好,伤口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医生还是建议我再休息一段时间,暂时不要进行高强度工作。”

“那就听医生的。”

“我自己也是医生,我感觉我可以了。”

“白医生更应该以身作则。”宸迦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要是不好好休息,我就去你们医院投诉,说你不遵医嘱。”

白知晏被他逗笑了,随后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煮了点粥,还定了两个菜。”

“再等我半个小时,马上回去。”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宸迦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案件资料,林薇的照片静静地放在文件夹最上方,年轻女孩笑得十分灿烂,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照片里走出来。

他忽然想起白知晏刚刚那句“我等你”,心里莫名有些发堵,对于林薇的家人而言,他们大概也曾这样等待过她回家。

可她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水木市城东商务区。

林薇生前工作的广告公司位于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夏禹婵和邱铭到达时,公司的员工已经陆续开始工作,前台听说两人是警察,连忙将他们带进了会议室。

“林薇是我们部门的设计师,工作能力挺强的,平时也很少请假。”部门主管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吴,说话时一直紧紧攥着手里的纸杯,“昨天晚上确实加班了,因为有个客户临时要求修改方案,大家一直忙到十一点多。”

“当时还有谁留在公司?”夏禹婵问道。

“除了林薇,还有两个同事,不过他们十点半左右就先走了,林薇说最后几张图她自己处理就行,我当时也准备回家了。”

“也就是说,她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应该是的。”

邱铭低头记下时间,又问:“林薇平时下班都怎么回家?”

“坐地铁比较多,偶尔会让朋友来接,她其实不太喜欢一个人坐网约车,尤其是晚上。”吴主管说到这里,眼眶忽然红了,“之前我们还开玩笑,说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警惕性比谁都高,她每次坐车都会核对车牌,还会给朋友发定位,没想到……”

女人没再说下去,只是低头擦了擦眼角。

夏禹婵放缓语气,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继续询问:“昨晚她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比如接到陌生电话,或者和谁发生争执?”

“没有,她昨天心情还挺好的。”吴主管摇摇头,“她说这个项目做完就能休两天假,打算周末回老家看看父母。”

离开公司后,两人又赶往锦苑小区。

林薇与一名同龄女孩合租,房子不大,收拾得十分温馨。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盆绿植,冰箱门贴满了便利贴,其中一张写着「周末记得买猫粮」,旁边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

“薇薇真的特别小心。”室友坐在沙发上,眼睛已经哭得红肿,“她平时连外卖都不让人送上楼,晚上回来也一定会给我发消息,昨天我睡得早,早上起来发现她没回来,还以为她临时住公司了……”

“她最近有没有提过什么奇怪的人?”邱铭问道。

“没有,不过……”室友犹豫了一下,“她前几天说过,有时候打车会碰到司机信息和实际车辆不太一样的情况,她觉得不安全,还在平台上投诉过一次。”

夏禹婵立刻抬起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星期前吧,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她当时还跟我说,以后再也不坐那种车了。”

两人对视一眼,这条线索也许比想象中更重要。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不是,您再帮我确认一下,真的没有其他记录了吗?”陈绍聪一手拿着电话,一手不停地敲击桌面,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耐心变成了无奈,“对,我知道系统显示订单完成了,但现在的问题是乘客遇害了,我们必须核实实际接送情况。”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再次重复了平台能够提供的信息,陈绍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行,那麻烦你们尽快安排专人对接,相关资料按照协查程序提供给我们,谢谢。”

挂断电话后,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老大,这平台记录看着挺完整,结果越查越奇怪。”

宸迦放下手里的资料:“怎么说?”

“订单登记司机叫赵志远,四十一岁,注册车辆是一辆白色轿车。平台显示他昨晚十一点四十二分接到林薇,凌晨零点零六分完成订单,费用三十二块六,支付也正常。”

陈绍聪把资料递过去,“可赵志远本人坚称,他昨晚根本没有接过这个乘客。”

“他人在哪儿?”

“已经通知过来了,正在审讯室。”

宸迦起身走了出去。

赵志远是个身材偏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夹克,双手不安地放在膝盖上。看见宸迦进来,他连忙站起身,神情十分紧张。

“警官,我真的没接过那个女孩!我昨天晚上十点多就回家了,我老婆可以作证!”

“先坐下。”宸迦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我们现在只是了解情况,你不用紧张,你说昨晚十点多回家,有没有其他证据?”

“有有有!我们小区门口有监控,我车就停在地下车库,物业那边也能查到记录。”

“你昨晚有没有把车借给别人?”

“没有,绝对没有!”

“那你的网约车账号呢?有没有借给别人使用过?”

赵志远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摇头:“没有啊,我就靠这个吃饭,哪敢随便借给别人。”

宸迦观察着他的神情,没有急着继续追问,让陈绍聪把订单截图递了过去:“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账号?”

赵志远凑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是我的……可是这单我真没跑过啊!”他急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警官,你们一定要查清楚,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宸迦继续询问他的账号使用情况,车辆停放地点,以及最近是否出现过异常登录或订单问题。

询问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正好看见姜水抱着电脑走了进来。

“宸队,我这边有点发现。”

姜水是局里负责电子数据分析的技术人员,平时话不算多,但做事极其细致,她将电脑连接到投影设备上,屏幕里很快出现了一张道路示意图。

“这是平台提供的订单轨迹,按照记录,车辆从林薇公司出发,沿着城东大道向南行驶,最后抵达锦苑小区附近,全程大约二十四分钟。”

“有什么问题?”宸迦问道。

“问题出在监控上。”姜水切换画面,“我把沿途能够获取的道路监控按照时间顺序整理了一遍,发现登记车辆并没有出现在几个关键路段。”

“会不会是监控漏拍?”

“单个监控漏拍当然有可能,但连续几个路段都无法对应就有问题了。而且我们已经调取到赵志远所在小区的部分监控,他的白色轿车昨晚十点四十七分进入地下车库,此后直到今天早上七点多才驶出。”

陈绍聪忍不住说道:“那不就说明有人冒用他的账号接单了吗?”

“还不能这么确定。”姜水摇了摇头,“目前只能说明平台登记的信息与我们掌握的车辆活动情况存在矛盾,究竟是账号使用异常、实际接送车辆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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