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沉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你为何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姜照颜面不改色地：“天赋。”
说归说，真要做起来，她倒没有莽撞到直接让人照着两三个人高的尺寸开工。
建筑设计都得先画图、做模型，更别提这种要拿来打架的东西。
她对机关术一窍不通，脑子里那些“按钮”“操纵杆”更只是个概念，真做出来会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先不做大的。”方砚刚松了口气，就听姜照颜道：“先拿这个改改试试吧。”
钱记炼器铺的伙计姓何，大家平日都叫何小哥。眼见话题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方才修个傀儡的范畴，他终于忍不住插嘴：
“姜掌事，机关傀儡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我知道。所以才要你们专业人士帮忙嘛。”
“可它原本的动作都是提前定好的。什么时候出拳，什么时候后退，都是定好的。你若想让它像人一样动起来……”
“那就把原来的东西拆掉嘛。”
何小哥噎住：“拆、拆掉？”
“不然呢？旧系统不能用，就换新的嘛。”
何小哥张了张嘴，可不知道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姜照颜将地上的傀儡拎起来，抓着它的手腕，让它靠在自己身上。
“你们看。”
她向前挥出一拳，傀儡也随之而动。又向右躲开一步，拽着傀儡也跟着她的动作走。
“让傀儡模仿人的动作，不就能让人操纵它们打架了嘛。”
“也就是说，要把人的动作传送进傀儡里。”方砚懂了。
何小哥道：“简单动作傀儡倒是能做。只是这东西的关节活动度有限，想让它像人一样动，恐怕得大改了。”
“那就改！”
于是，钱记摊位前一只普通的陪练傀儡，莫名其妙就成了青云宗最新项目的一号试验品。
几人将傀儡拖去后院，姜照颜兴致勃勃地跟在后头，边走边问。
“如果以后它真改造成功了，是不是就能把人的修为差距缩小了？”
“理论上可以。”陆源道，“若力量本身来自傀儡，操纵者只需控制动作，自身修为影响不大。”
“那不就可以公平对战了！”
姜照颜已经开始想象以后两具大型傀儡在比武场中央激烈对打的样子了。
方砚被她念得头皮发麻：“姜掌事，先把眼前这个弄得会走路了再说以后吧。”
事实证明，方砚是对的。
第一版原型机，别说打架了，连走路都走不明白。
方砚用最基础的牵引阵，将操纵端和傀儡连接起来。姜照颜自告奋勇第一个上手，双手握住临时做出来的两根木制操纵杆。
“我往前推，它就往前对吧？”
方砚点头。
姜照颜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推。
傀儡向后退了一大步。
众人：“……”
姜照颜看向方砚。
方砚脸腾地一下通红：“可能……接、接反了。”
第二次，傀儡终于成功往前迈出一步。
姜照颜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条腿没跟上，砰地一声，傀儡直挺挺扑倒在地。
何小哥捂住脸，没眼再看了。
继续改。
第三次，傀儡终于歪歪扭扭走出去了。只是左腿绊右腿，再次扑街。
众人轰轰烈烈测试了半天，宋闻闻讯跑来看热闹。刚进门，就听见姜照颜兴奋大喊：
“攻击！”
宋闻被强烈的不详预感笼罩，一抬头，只见傀儡右臂高高扬起，装在上面的木刀嗖一下飞了出去。
直直冲着自己而来！
“啊——！”
他抱着头蹲下，木刀擦着他的发髻飞过去，啪地砸在后面的树干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宋闻欲哭无泪地抬头：“姜掌事。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姜照颜心虚道：“哎呀、哎呀，研发新商品时有点事故是正常的嘛，谁叫你一声招呼不打就跑进试验场地呢。”
傀儡改造的过程可谓是鸡飞狗跳，几个人在陆源的帮助下，总算是让傀儡实现了稳定的行走和转向。
可能动归能动，动作实在太丑了。
姜照颜坐在操纵位上，操纵着傀儡在试验场里遛弯儿。
“怎么像八十岁老头儿打太极？”
纪松年刚好路过，闻言脚步一顿。
“姜小友。”
姜照颜连忙打哈哈：“没说您、没说您。”
老人冷哼一声，背着手走了。
偷笑的陆源被姜照颜抓包了，她不服：“那你说怎么办？”
陆源走到傀儡跟前，从它手里拿过木剑。脚下一错，身体侧转，腰腹发力，由肩带肘。
完成了一次流畅、干净的出剑。
姜照颜眨眨眼，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冒出来——他腰确实挺细的。
陆源已经收剑看向她。
“你方才看的是哪里？”
“……”
这人会读心术吗？
“我当然是在看动作啊！”强行掩饰的她声音都高了八度。
方砚和何小哥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谁都不敢掺和。
陆源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
她强行把话题拽回工作：“能不能捕捉陆源的动作？他动得很好看。”
“呃……”方砚挠了挠头，“可以试试在关节处贴感应符。肩、肘、腕、腰、膝……每一处运动的时候，由符咒记下变化，再在傀儡的关节处贴上对应的符咒，就可以模仿出陆哥的动作了。”
电影里做特效的动作捕捉，倒让她给原样照搬过来了。
姜照颜十分殷勤地：“陆哥，帮个忙呗。”
她的灿烂笑脸让从来没被她尊称为“陆哥”的陆源寒毛直竖。
最后，陆源还是站到了试炼场中央。
方砚抱着感应符纸走过去，刚准备动手，不知为何又停住了。
她看看陆源，又看看姜照颜。
“姜掌事，要不还是你来贴吧。”
姜照颜一愣：“为什么？”
“你和陆哥关系好。”
“……？”
方砚飞快地把符纸塞进她手里，然后跑回自己的阵盘旁边。
姜照颜拿着几张轻飘飘的符纸，却觉得它们很重。
贴就贴。
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又不是没抱过。
不是，等等，怎么快进到她抱过他去了？
脑子不要乱想啊！
姜照颜又开始念经。
工作。
都是工作。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人的衣料很薄，手指按下去时，能清楚触到下面肩骨的轮廓。
她一抬眼，就能看清他鸦似浓密的微垂睫毛。
肩膀贴完是手肘，再是手腕。这些倒还好，最要命的是腰。
方砚还浑然不觉地指挥：“腰上也得有一张，不然动作记录不全。”
姜照颜：“……”
早知道自己就不接这活儿了。可现在临阵退缩，更显得她心里有鬼。
于是她硬着头皮：“抬一下手。”
陆源依言抬起手臂，腰间束带系得干净利落，勒出劲瘦的腰线。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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