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一般寂静,兰心早已骇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苏清婉站在原地,身形晃了晃,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颤抖,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眸里,先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涌上巨大的悲恸和绝望。
“圣意……不欲苏家势大,不欲我有孕……”
她喃喃重复着,忽地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凄凉而尖锐,“原来如此,原来我苏清婉,在他眼中,不过是拉拢苏家的一枚棋子……一个连为他生儿育女都不配的工具……可笑,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她眼中迅速积聚起水光,却又被她死死忍住,化作一片猩红。
极致的悲愤冲垮了理智,她猛地拔下头上的银簪,直直就往自己心口刺去!
“娘娘不可!”叶笙歌离得最近,想也没想就扑上前,下意识徒手去抓那银簪。
“嗤——”一声轻响,簪尖划过叶笙歌的手掌,带出一串血珠,但也因此偏离了方向,只刺破了苏清婉的衣襟。
兰心也扑了上来,死死抱住苏清婉的胳膊,哭喊道:“娘娘!娘娘您不能啊!妃嫔自戕,是重罪,要株连九族的啊娘娘!”
苏清婉被两人拦住,挣扎了几下,终究是力气不济,手中的银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颓然坐倒,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却咬着唇不肯哭出声,只肩膀剧烈地抖动,那压抑的悲泣,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
叶笙歌顾不得手上火辣辣的疼痛,跪行两步,急声道:“娘娘!丽妃告知奴才这些,绝非好意!”
“她是要让您心生怨怼,与皇上离心,她是要看您一蹶不振,看苏家受累啊!”
“您若此刻了结自己,岂不正中她下怀?亲者痛,仇者快!”
苏清婉抬起泪眼,看着他,眼中一片灰败。
叶笙歌继续道:“娘娘,香料之害,既已知晓,便可防范。奴才可在此香中,加入几味中和的药材,去除其与香祁相冲之性,保留其安神之效,旁人绝难察觉。”
“至于娘娘体内已积的寒毒,”他语气坚定起来,“给奴才时间,连续施针用药,悉心调理,约莫半年,便可拔除大半,届时娘娘身子回暖,子嗣之事……未必全无希望!”
苏清婉的哭泣渐渐止住,她看着叶笙歌被划伤流血的手,又看向他急切诚恳的眼睛。
这个太监,拒绝了丽妃的拉拢,冒死说出了连太医都不敢言的真相,此刻还在努力为她寻找一线生机……
良久,她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为何要告诉本宫这些?你本可隐瞒,或投向丽妃。”
叶笙歌垂下眼:“奴才不知什么大局,只知既受娘娘恩遇,留在景阳宫,便当尽心为主。欺主之事,奴才不做。况且,丽妃娘娘行事……奴才不敢苟同。”
苏清婉沉默了很久,终于,她抬起手,用袖子慢慢擦去脸上的泪痕,虽然眼眶依旧红肿,但那双凤眸里,渐渐重新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
“好……”她哑声道,撑着兰心的手,慢慢站起身,身形虽还有些摇晃,背脊却挺直了,“本宫信你一次。香料之事,由你处置。本宫这病,也交予你。半年……本宫等你半年。”
她看向叶笙歌,目光复杂:“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句……”
“奴才今日只是为娘娘诊治旧疾,不小心划破了手。其他一概不知。”叶笙歌立刻接道。
苏清婉缓缓点了点头,疲惫地闭上眼:“兰心,带他下去包扎。今日……本宫累了。”
“是,娘娘。”兰心哽咽着应道,扶起叶笙歌,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苏清婉一人。她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森严的宫墙,指甲掐入掌心。
……
兰心小心地为叶笙歌掌心的伤口洒上金疮药,用干净的布条缠好。她的动作很轻,眼圈还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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