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冷光骤然亮起,光线尽数向外倾泻开来。入眼便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内的病房被人刻意装点出极致柔和的模样:浅粉床品平整铺展,同色系的窗帘垂落至地,蓬松柔软的抱枕整齐摆放,每一处陈设都像是精心雕琢出的假象,可落在虞淸灼眼里,那便只是刻意营造的虚假。

病床上的少女静静平躺着,她双眼圆睁,却无半分鲜活神采,茫然地凝望着头顶纯白的天花板。密密麻麻的透明管线从她的手臂、颈侧蜿蜒延伸,交错缠绕,牢牢接驳在床边精密运转的医疗仪器上。

她像一具被精密组装、全然失去自我的精致傀儡,安静地任由外力操控,徒留一身死寂的皮囊。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一具尸体。

虞清灼眉心骤然紧蹙,面色沉沉地看向窗内的景象,他的嗓音压得低沉:“怎么回事?”

叶墨书静立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淡然无波:“她目前苏醒未满三十六小时,仍处于隔离观察周期内,各项体征数据正在持续监测,等待平稳之后……”

“我问的不是这个。”

虞清灼的声音陡然提高,话语里裹挟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一字一顿,像是从齿缝中硬生生挤压而出,眼底翻涌着难以克制的戾气,“我是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慎言。”

叶墨书蹙眉打断他,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强硬:“若是看不下去,你可以直接离开。”

“研究所任何事,都由我们自行处理,你们没有权利干涉!”他抬起眼眸,一字一句道:“这是大家签署的合同条约之一。”

虞清灼气极反笑。

他心知肚明,眼前的叶墨书绝不会给自己所需要的答案。

他终是压下心头暴怒,冷冷嗤出一声闷哼,转身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他要找的,是唯一一个能够做主的人。

身后传来叶墨书无奈的叫唤声:“你走错路了……”

他的声音被虞淸灼尽数抛在身后,他抬手猛地推开厚重的房门,入目便望见虞清汜端坐桌前的身影。

对方显然早已等候多时,神色平静。

四目相对的刹那,虞清灼胸腔翻涌的怒火莫名被强行压下几分,只剩沉甸甸的寒凉坠在心口。

他开门见山道:“你把她怎么了?”

方才玻璃窗后刺眼的画面死死钉在他脑海中: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眸、满身缠绕的管线、毫无血色的面容,像一根细密尖锐的刺,死死卡在喉间,不上不下,磨得人心口发疼,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虞清汜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脸上,语气平淡无波:“没什么,只是常规的实验观测与体能适配研究。”

“常规研究?”

虞清灼只觉得荒谬又心寒,积压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语调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讽刺与质问:“你骗得过别人,骗不过自己!天底下哪有什么常规实验,会把人折腾成这副模样?”

虞清汜眉心微蹙,起身抬手轻轻推开身前情绪激动的虞清灼,语气笃定:“她的身体机能在稳步恢复,迟早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迟早是多久?”虞清灼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对方,“十天?一月?一年?还是耗费十几年光阴,耗在这里任由你们所谓的常规实验摆布?”

他往前踏出一步,距离骤然拉近:“你耗得起、等得起,被困在这里的她,耗得起吗?”

虞清汜眸光微凉,静静看着他失控的模样,眼底无半分波澜,语气冷得像淬了寒霜:“所以你想如何?让她彻底入土为安?”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精准落在虞清灼的胸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字字诛心:“然后你就能彻底心安,靠着她的心脏好好活下去,彻底与她融为一体?”

那抹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余下彻骨寒凉:“我告诉你,不可能。”

“虞清灼,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带走她。”

虞清灼迎着他冰冷的目光,骤然反问:“那你在怕什么?”

他凝着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破绽,追问道:“你为什么始终不肯让齐晴回来?”

虞清汜眸色微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齐晴找过你?”

讶异过后,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寒凉晦涩:“我只是不想让这场实验,出现任何差错。”

话音落下,他的语气骤然沉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大可以去转告她,看她敢不敢、会不会回来。”

说完,他抬步朝着门外走去:“时辰不早了,你的探视时间,到此结束。”

房门被轻轻带合,隔绝了内外空气。

虞清灼独自立在空旷的房间中,眉头紧锁,反复咀嚼着虞清汜方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心底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隐隐觉得所有事情都暗藏玄机,处处不对劲,可偏偏抓不住任何头绪。

那股郁结死死堵在心口,挥之不去。良久,他终是重重跺了一下脚,泄尽满心压抑的不甘与愤懑,转身迈步离开。

夜色沉沉,滂沱密雨倾盆而下,密密麻麻的雨帘笼罩整座研究所。黑色轿车驶入茫茫雨幕,车尾猩红的灯光在水雾中明明灭灭,转瞬便被厚重的雨夜吞噬,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楼下廊下,叶墨书目送车辆彻底远去,他方才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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