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似一滴冷水掉入滚油锅中,他那头挺热闹。
老男人话都多,喝了酒后更是堪比开了闸的洪水,收不住:
“哪家的姑娘啊?藏这么严实。还想让我外甥女过来跟你见见呢,我这外甥女长得可漂亮了,跟你差不多大,也是在美国读书——”
宗悬没回应,扬声把助理叫来,给人王总送回去。
江宁蓝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往身后沙发一丢,挨在茶几边,提笔继续在剧本上做笔记,写人物小传。
过没几分钟,又捡起手机,解锁,编辑消息:【打扰你相亲了?】
敲键盘的滴滴声顿两秒,她一一删除字符,再次把手机掷向沙发,心思回到剧本上。
屋门指纹解锁发出“嘀哩哩”的提示音,江宁蓝在那时抬头看钟,已经凌晨一点了,“你忙什么搞到这么晚?”
宗悬在玄关换鞋,“关心我的事?”
两个月前,她还曾因他管太多而生气,现在,他有分寸地不多问她的事,她却反过来,开始过问他行程。
估计他又要说她双标了。
“想多了。”笔还夹在剧本里,江宁蓝“啪”一声合上剧本,“只是觉得你太晚回来,影响我休息。”
“嗯。”他双手抄袋,慢悠悠地踱到客厅。
即便喝酒不上脸,但也能看出喝了挺多,话变少,反应也慢。
要命的是,都这样了,他脑子照样清晰,逻辑满分:“那就是想我早点回家。”
“我是嫌你打扰我休息!”她强调,揭开杯盖要喝水,水杯却被他拿走。
他仰头喝水,喉结滚动的模样很性。感。
喝完,把水杯往桌上一搁,他到她身后的沙发坐下,敞着腿,姿态懒散,“对我一下热情,一下冷淡……是只有你这样,还是所有女人都这么复杂?”
“我再复杂难搞,你不也忍到了现在?”
水都被他喝光了,江宁蓝把杯盖安回去,拿了手机就要起身上二楼。
经过他跟前时,腰肢被他长臂一勾,整个人直接重心不稳地跌坐在他怀里,他一身烟酒气,而她早就洗完澡,此时穿着居家长袖睡裙。
她挣扎,他双臂如铁钳禁锢她,低头埋在她温暖馨香的颈窝,灼热鼻息拂扫她肌肤,“就不能坦诚点?”
她不言语。
他下巴搁在她肩头,双手捏着她两只手叠放在一起,不轻不重地捏着玩,说话慢
条斯理:
“你从小就混这一行,除了沉下心来搞艺术,这辈子没想过其他可能。这没问题,但是大艺术家,难道你要一直处在被动状态,接受这个市场递给你的烂本子,接受其他资方往剧组里乱塞人,或者接受外行人的瞎指挥和所谓的潜规则?
“怎么可能呢?就连广告位被对**了,你都无法忍受要争回来。商业的事,你不懂也懒得管,那就我来琢磨。我应承过,未来的方向是我们自己投资出品影视作品,掌握行业主动权和话语权。
“这些,就是我在忙的事。
寒冬腊月,夜风在死寂的钢铁森林里,呼呼地刮着,撞着,他的话语在她耳边盘旋着。
“未来这个字眼太宏大,听着像一道霹雳闪电从头窜到脚,浑身发麻。
难道她要在他一心为两人的长远发展,而思虑,而努力的时候,坦诚告诉他,她不信他们有未来吗?
如果他恍然清醒,跟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喜结连理了,不肯再给她砸资源怎么办?
“哦。
喉咙干涸着,江宁蓝只嗫嚅出这一个音,低眉垂眼,有几分乖。
“以后有事我会跟你报备,也会尽早回来,或者,你可以打电话找我。
“哦。
“没别的要跟我说了?
“……她指尖轻轻掐着他手指,摇头。
“行。他扶着她的腰要她起来,要她照顾他洗头洗澡,就像他多次温柔体贴地伺。候她那样。
她的手很软,在江月琳的教导下,打小就注重养护,摸着跟没骨头似的,白嫩幼滑,沾着丰富绵密的泡沫,细致地抚过他身体每一寸。
浴缸水声轻响,搭在浴缸边的一双手忽地抓紧,他胸腔重重起伏了一下,微涨的唇间溢出一声难耐的喘。
江宁蓝屈膝跪坐在他腿间,长发盘起用鲨鱼夹固定,雪白肌肤被热水泡得微红,状似无意地问:“叫了几个女人?
宗悬挑眉,一副早就知道她会问的表情。
“我没叫。他说,抬下巴朝浴缸下方指了指,“你不是检查了?
“……
意图被识破,她手下忽地用力。
他倒吸气。
她正色:“我说过,如果你遇到了心仪的女生,要早一点告诉我,我们该断就断,我不想夹在中间难做人,也不喜欢隐瞒。
“该断就断,他咂摸这个词,一股恨不得尽早甩掉他的意味,
不搀半分情爱在其中“就没想过要争取一下我?”
“三心二意的男人遍地都是我不稀罕。”
“巧了”他捏着她下颌亲昵地晃了晃“我也不喜欢三心二意的人。”
江宁蓝没再说话见他迟迟不出来她耐心告罄手腕也酸想走人。
宗悬一把将人拉回来伸手从浴缸旁边的小托盘里拿套撕开继续。
说到套又不得不提他未免太过分好像有瘾般几乎解锁了她家各个角落套也是到处备着。
有回Ada过来给她送时尚杂志不小心从沙发缝里摸出一枚来她一个没谈过恋爱的黄花大闺女登时羞得满脸通红不知所措地塞回缝隙里。
见状林薇忍不住笑扭头对正在吧台边喝水的她说:“你们能不能收敛点吓到人家小妹妹了。”
收敛?怎么可能收敛?
随着她工作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忙碌两人难得有时间精力挨在一起总要酣畅淋漓纵情一回才不辜负美好青春大好时光。
新戏取景地设在新港音乐学院导演想赶在寒假结束人多起来前赶工完成大学部份的拍摄。
剧本围读结束特地在二月挑了一个黄道吉日开机。
凌晨五点的空气湿冷江宁蓝坐在临时搭建的户外遮阳棚里化妆。
头发又染了一次蓝中带一抹妖艳的红。
戏服已经换好了一件蓝牛仔抹胸搭配黑色皮裙纤腰翘。臀曲线漂亮她怕冷地披着一件羊绒披肩胳膊和腿朝外伸着
她昏昏欲睡眼皮耷拉着。
拖拽椅子的嘎吱声响她提了提沉重的眼皮隔着对面的镜子瞧见旁边大剌剌坐着的男人。
气不打一出来。
她继续闭目养神但张嘉佑就不是个能乖乖闭紧小嘴巴的大龄儿童:
“早啊蓝蓝好久不见。吃过早餐没?没吃的话我这儿还有咖啡。”
“……”哪个好人家拿咖啡当早餐?
见她不搭理张嘉佑俯身压低了声音去问Ada:“她怎么了?才几天不见耳朵……”
他指了指耳朵无声地比着口型:“坏了?”
“你少咒我!”江宁蓝没好气道。
这年头无论是爱豆、歌手、模特甚至是脱口秀演员都想转型来影视圈分一杯羹。
张嘉佑爱玩爱闹导
演想他来客串一个情绪不稳定的校霸学长,他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
江宁蓝瞧一眼他那头嚣张跋扈的金发,再瞧一眼他那身嚣张跋扈的棕红印花衬衫和破洞拖地裤,活脱脱一个被宠坏的混世魔王二世祖。
于是,不得不感慨导演眼光毒辣,选他简直是本色出演。
“那你干嘛不搭理我?”他坐回去,乖乖让化妆师给他上妆,语气和表情都好无辜。
“上次的事,我都没跟你计较。”
“哦,那件事。”他这才想起来似的,“你说你要回去休息的嘛,我哪知道呀。”
哪知道她跟宗悬有私人局,两拨人还好巧不巧凑在同一家夜店。
宗悬那边拦下狗仔,没把她跟顾徊的料爆出去,还顺便送他个人情,把他跟白清一的料给截住了。
“有经验啦,下次咱包场再玩啊。”张嘉佑腾不出来,让助理把他台上那听罐装咖啡给她送去。
她没接,他助理便把咖啡递给Ada,Ada夹在中间有些尴尬,抬头看她脸色,她眨了下眼,她方才讪笑着说“谢谢”,然后接过咖啡,放在台上。
“欸,那你跟那位又是什么情况?”张嘉佑八卦心起,眉飞色舞,“怎么会被拍到?”
没等江宁蓝叫他闭嘴,就听身后一阵喧哗:
“来来来,顾老师请大家吃早餐啦!”
回头,一辆保姆车停在路边,后排门开着,顾徊助理招呼了一个场务过来,一同把几个泡沫保温箱搬下车。
“吃的什么早餐呀?”
“包子、油条、粥和肠粉都有,这么冷的天,赶紧趁热吃吧。”
“顾老师人真好。”
“用你说。”
没一会儿,剧组里的人就都围了过去。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张嘉佑感慨着,扭头就冲那边喊,“有没有蛋肉肠?给我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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