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傍晚,孟暄听小厮回禀说三公子回府了,他即刻放下手里的书,杀了过去。
他到时,孟昭正坐在案后擦拭一把匕首。
他径直走了进去,也不落座,立在案前直直看着孟昭:“沈砚说想建功立业再议亲,是你做的?”
虽是问句,字眼里却透着笃定。
孟昭手下动作未停,匕首在灯光下折出一道冷光,随口道:“是。”
孟暄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气:“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母亲亲自安排的亲事,你暗中搅黄了,她若是知晓——”
“那就让她知道。”孟昭抬眼,跟他四目相对,目光沉静,“你今日不来,我也准备去找她。”
“你疯了?”孟暄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她是商户女,又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妇,你把她娶进门,文武百官如何看你?孟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你辛辛苦苦挣来的前程——”
孟昭将匕首搁在案上,发出轻轻一声响,出言打断道:“前程?武将的前程只论功,不论名声。”
“你若嫌弃我累及了你们的名声,我可以离家立府。”这是他想到的两全之法。
此法有个弊端,会让她担上骂名,她恐不会答应。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此法。
孟暄盯着他看了许久,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动摇与试探。
可他的神色平静,目光坚定。
他叹了口气,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揉了揉眉心:“那就纳她为妾。母亲那边我去说,商户女做妾也不算辱没她。日后你再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她安安分分在府里过日子,也算是全了你的心意。”
不待孟昭答话,他又道:“切记,正妻未进门,嫡子未生下,万不能给她——”
孟昭蹭一下起身,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她连我的妻都不稀罕得当,何况是妾?”
“不可能,她不是拎不清的人。”孟暄矢口否认。
孟昭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她就是拎得太清,才会一而再地拒我于千里之外。”
先前他有多欣赏她的聪慧与敏锐,眼下就有多愤懑。
但凡她脑子一热,如了他的愿,他何至于威胁一个愣头青?
孟暄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怒瞪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劝。
“你真决计一条道走到黑,就自己去跟二老说。”言罢,他起身就走。
也不知三郎用了什么手段让沈砚改了主意,母亲那边还得他去交代。
早知会有今日,他当日就不该揽下这个活儿。
夜色渐深,客院的灯火早已熄灭,秦念也已进入梦乡。
她侧卧着,被子半搭在腰间,交领里衣松松散散,露出一片如雪的肌肤。丰盈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青丝散落在枕上,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扇,将那张芙蓉面映得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孟昭翻窗进来,落地轻巧无声。他立在窗边,待适应了黑暗,目光才落在床上那道安静的轮廓上。
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均匀,对他的到来毫无察觉。
他本该收转身离开,脚却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
走到床前,轻轻在床沿坐下,床板没发出丝毫声响。窗外月色正浓,将她的一切照得清晰。
眉眼舒展,卷翘的羽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鼻梁秀挺,唇瓣不点而朱,微微张开,像一枚刚熟的樱桃,安静地等着谁来采撷。
孟昭的眼睛似黏在了那诱人至极的唇瓣上,再也挪不开了。
他看了许久,眸色越来越暗,喉结不住翻滚,不由自主俯身靠近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他的妖精。
那两片唇瓣比他想象的还要柔软,带着夜间微凉的触感,还沾着一点似有若无的清甜。
本只想浅尝一下,触到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魂魄,所有理智都溃不成军。
他闭着眼,将这个吻一点点加深,不敢用力,怕惊醒她,却又舍不得松开。
熟睡的人在梦中轻哼了一声,像是被谁惊扰了好梦。那一瞬,孟昭的脊背都绷紧了,但他没退开,反而又贪念地停了一息,才极慢地极轻地直起身来。
他仍坐在床边,抬手抚摸唇瓣上残留的温度,呼吸变得粗重,看向床上那人的眼神愈发炙热。
“你只能是我的。”他哑着嗓子,不知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又看了她一会儿,恋恋不舍起身翻出窗外。
想起她在别的男子跟前笑靥如花,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来客院找始作俑者,不想今夜还有意外收获。
他对这个收获很满意,还觉得颇为回味无穷。
日一早,秦念在晨光里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隐约觉得唇上有些发麻。她伸手碰了一下,没摸出什么不对,便起身坐到铜镜前。镜中映出的自己,唇瓣比平时饱满了些,泛着淡淡的红,像被人亲过。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昨夜那个梦缓缓浮上来:有人坐在床沿,俯身落下一吻。她想推开,却被吻得更深。
她猛地扭头望向那扇未关紧的窗棂,风正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纱幔轻轻晃动。
“不是梦。”她抬手覆在微肿的唇上,桃花眸里迸出怒意,“孟昭,你这个登徒子。”
不是她自恋。孟昭回府前,她在客院住了这些时日,从未出过这种状况。
何况这是后院,夜里有府卫和婆子巡守,歹徒不可能闯进来,即便侥幸翻墙入院,也不会准确寻到客院,对她做这种事。
有一就有二,倘孟昭那登徒子再度翻进来,她的清白还要不要?
搬出去住?
不行,孤身住在外头,只会惹来更多心怀不轨的人觊觎。
回太康县?横竖陈县令叔侄俩都被下了牢,无人再强逼她为妾。
可若离了孟府,孟母便不会再替她牵线。只凭她自己,一时半刻到哪去寻一个未成亲、又肯真心待她的郎君?纵是寻着了,对方知晓她是商户女,也未必会将她放在心上,遑论娶她为妻?
秦念攥紧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泛白。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走得通的路:尽快跟沈砚定下来。孟昭再浑,总不至于觊觎旁人的未婚妻。
简单梳洗了番,她满怀心事地到主院给孟母请安。
孟母淡淡“嗯”了一声,示意她落座,随即侧目看向秦丹蔻,温声道:“宋家已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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