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人人追求长生,可不是人人都能够长生。
修真界各大宗门,年年都在招收有灵根的弟子修行。
有些凡人,不通灵根,直接就断了修行之路。
可蔺岳不是,他有灵根,天赋还极高。
可是,他却选择了留守人间,做长兴城的城主。
蔺岳:“追求不同吧。”
他邀请她,“仙人未曾逛过晚上的长兴城吧?今夜我可能有幸配你逛一逛?”
张三同意了,“叫我张三吧。”
仙人叫得过于生分了。
张三,随意的一个名字,可用在眼前人的身上,却变得独特起来。
蔺岳心头默念,却未曾喊出口。
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与张三一起出了城主府,走上了街道。
长兴城没有宵禁,夜幕已然降临,但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热闹非凡。
沿街屋檐下挂着灯笼,昏黄的烛火与月光一起照亮了长兴城。
小孩子的笑声,远远传来。
年轻的男女,月下约会。
潺潺水声,从脚下流淌。张三和蔺岳一起站在石拱桥上,望着长兴城来往人群脸上的轻松自在。
蔺岳不自觉微笑,这就是他的追求。
张三大概懂了他的意思,但:“即便你修行了,也不影响你作为城主,守护百姓。”
蔺岳摇头,人不能太贪心,得到太多,便会忘记初心。
他不敢保证,自己修行,依旧能把长兴城的百姓放在第一位。一旦有了其他追求,他曾经要带领长兴城走向繁荣昌盛的雄心壮志便成为了笑话。
行吧,继续理解尊重。
张三悄悄掐灭了自己的私心。
月色与灯光下的蔺岳,依然俊美不似凡人,谪仙一般的清贵气质,极容易吸引路人的目光。
认出了是城主,小孩子跑过来把手里的糖硬塞给了他,“谢谢城主让我们家能吃饱饭,让我能吃上糖。”
童言稚语,十分可爱。
蔺岳谢过他,收下了糖。
他垂眸,而后将那块糖剥开,托着糖纸递给了张三。
张三不爱吃糖,可能月色正好,她受了蛊惑一般,伸手捏过了糖,塞进了口中。
指尖不经意碰上他的,彼此都如触电般。
蔺岳垂下手,不自觉地捏了捏指尖。
他红了耳尖。
张三感觉不能够再待下去了。
她与他告辞,转身出城,御剑回了合欢宗。
进了她住的院子,却看到翟嘉正站在院子中间,拿着他的宝贝老婆剑,神神叨叨地摆着姿势。
左边、右边,换来换去的,搔首弄姿,宛若孔雀开屏。
张三:“……”
心底流淌的上头情意,瞬间没了。
翟嘉比泼凉水都管用。
张三无语至极,“你在干什么?”
翟嘉看到她,既高兴,又想责怪她,问她:“你不是说傍晚到的吗?怎么半夜才回来?”
他听说她要回来,早早就在她的住处等着她了。
好几个月不见他大哥,他可想她了。
“快给我看看,我持剑的姿势,哪个比较帅气?”
他想了十几种姿势了。
“又抽风?”
“才不是!”
翟嘉把手递给张三,激动又期待,“快摸摸!”
张三:“……”
虽然他喊她大哥,但她是女的。
哪有男子如此行为,主动邀请女的摸手的。
他又不是蔺岳,她摸他干什么?!
张三一把拍开他的手,嫌弃写在了脸上。
翟嘉委屈,“你摸摸我的灵脉,我都金丹二层了!”
他进步如此飞速,那他得提前想好想好,渡劫元婴的时候,用哪种姿势渡劫会比较帅气。
原来如此。
张三明白了他为何会大半夜在他的院子里举止怪异。
但,谁家好人要渡劫,不考虑如何成功渡劫,却忧心渡劫不够帅气?
而且金丹二层离元婴早着呢。
脑子想啥呢!
算了,算了,和臭屁的剑修说不明白。
自己收的小弟自己受着吧。
于是,大半夜的,张三认真点评了翟嘉精心准备的各种姿势,最后总结:“都挺好看的,为什么要选一种呢?你可以全部展示一遍!”
翟嘉眼神一亮,“说得对,大哥不愧是大哥!”
果然心有灵犀啊。
到时候元婴渡劫,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所有的姿势都摆一遍!
当时渡劫金丹的时候,忘记了提前准备姿势,大意了。
应付完翟嘉,张三回了屋子,点灯,研磨。
心情复杂,难以入眠。她拿起笔,认认真真画了半天。
见张三没有睡意,翟嘉也没有走,坐在旁边,一边擦宝贝老婆剑,一边看张三作画。
见张三落笔,他伸头看了半天,问她:“你画得什么?草棒子?各种草棒子戳在一起?”
“这是什么新式功法吗?”
张三:“……”
她明明是在画人。
“画得谁?”
“长兴城城主,你不认识。”
“我认识啊。”翟嘉来了兴趣,“听合欢宗弟子说他长得世间绝无仅有的好看,我特意去长兴城看了一眼。”
张三:“然后呢?”
“然后觉得他确实好看。”翟嘉自信满满,“但我也不差,他优雅贵气,我少年意气、英姿勃发,各有各的俊美吧。”
“但你这些草棒子是怎么和他那张俊脸联系在一起的?”
“起开,我来!”
翟嘉放下手中剑,将张三推过去,他拿起笔,三两下就勾勒出大概,又用了一些时间,细细描绘,蔺岳的脸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张三意外,没想到他画功如此了得。她只会画符,不会画人。
或者说,她画人如画符。
鬼画符的那种。
翟嘉傲娇。
却又被张三塞了一张白纸,指着蔺岳的画像,指指点点,“一模一样的五官,但头发是银白的,眼眸的颜色也浅淡一些。眉眼间的矜贵之气换成一点妖媚。”
“你按照我说的,再画一张。”
翟嘉按照她所说,又飞速画了一张出来。
很快,裴清的画像就完成。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五官,可放在一起的画像,却能看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翟嘉惊叹,“世间居然有长得如此好看的两个人!”
瞥了一眼张三,“所以,你左右为……男?”
“大哥,别做选择的,都要,左拥右抱!”
张三:“……”
她拿过两幅画,左看看右看看,心底情绪难明。
真的,好为……男。
翟嘉开玩笑,“如果实在为男,大哥你也可以考虑考虑我啊,我也是男的。”
张三无语,“你们剑修,尤其是你修无情道,找了道侣,也是要杀妻证道。你杀得过我?”
杀不过,到时候反而会被反杀。翟嘉郑重道:“大哥,别考虑我了,我们就做单纯的兄弟吧。兄弟情比天大!”
张三收起了画卷,算了,断情决义,一心向道吧。
男人,只是七彩生活的点缀。
不是她的主线。
合欢宗的日子极为平淡。上课、修炼、吃饭。
张三很长时间都没有离开合欢宗,也没有去往长兴城。
偶尔和可音传音,她在泄魔山试炼,实力突飞猛进,不日便能突破,即将渡劫金丹。
张三的修炼稳扎稳打,目前是金丹四层的修为。她的速度已经是极快的了。
她在合欢宗所过之处,众星捧月,堪比蔺岳在长兴城的出行,皆是崇拜、艳羡的目光。
修真界已经传开了,她画符帮她师父柳雍成功渡劫大乘。
现在,她是修真界的传奇,也是无数化神想渡劫大乘的香饽饽。
第一个有动作的是合欢宗,毕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去大殿内见掌门明茗的时候,张三依稀看到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刚闪进大殿后面。她就假装没有看到,跟掌门明茗恭敬见礼。
“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一事与你商议。”
明茗很客气,他有求于人,姿态放得很低,“你对合欢宗有大恩。”
他顿了片刻,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张三善解人意,“明掌门,您尽管说。细枝末节我不在意。”
明茗再次开口,“你知道我们合欢宗修习的传统方式,双方灵力输出再回笼到各自体内,对修为低的一方受益最大。我想,让你和无忧双修三个月。”
他补充,“你放心,就是单纯的双人修炼,除了,灵力会碎裂衣裳。但我们合欢宗有专门的地方,保证互相看不见彼此的身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对你修为提升会极快。”
“你现在是金丹四层修为,越往后,修为提升越难,你和无忧双修三个月,你的修为至少能提升到金丹七层。”
如果是张三自己修炼,金丹四层到七层,没有特殊的机缘,至少要一年甚至两三年的时间。
双修的事,对张三来说,求之不得。
但,“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她帮过合欢宗改变了修行方式,但合欢宗已经回报过,给了她掌门令牌,甚至在处理她与可音恩怨的时候,没有收下那枚掌门令牌,依然递还给了她。
已经很仁义了。
明茗:“无忧师弟天资极高,他在化神期的时间比我还久,最近已经隐隐摸到了大乘,一两年内必定能迎来大乘雷劫。我想要你画的符,帮助无忧师弟成功渡劫。”
“如果你觉得双修三个月的时间有些少,我可以让合欢宗其他长老陪你修炼。”
无忧师弟需要自己闭关,三个月时间已经极为不易了。
无忧的道侣早年死于秘境寻宝,他与张三双修,无道德约束。
而张三,也未曾听说她有道侣。
是以,掌门明茗才会如此提议,以利益交换。
现在就看张三介不介意和愿不愿意了。
张三一脸真诚,“早听闻玄冰宗爱不穿衣服修炼,没有想到合欢宗竟然也有。”
“明掌门,我早就想试试了。”
“宜早不宜晚,要不就从今天开始吧?”
事情就此敲定。
并未大张旗鼓,悄悄的。
明茗怕传出去对张三清誉不好,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
张三:清誉?清誉有三个月提高三个层次的修为重要吗?
有化神期的修士亲自给她喂灵力,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
张三很激动,回了住处立刻开始画符。她要在无忧渡劫之前,攒到尽量多的符。
多一张符,无忧渡劫成功就多一份保障。
她最近耳边清静。跟前跟后的小弟翟嘉和合欢宗告了假,回去了剑宗。
“金丹不回宗,犹如锦衣夜行。”
他要回去狠狠炫耀。
夜色已黑,张三去见掌门明茗,她跟着他,一路向合欢宗后山走去。
那里,是合欢宗特定修行的地方。
后山洞内,雾气结界。
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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