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呢？”上了车，屠素小心挽起裤脚。
“下雨天是小美的休息日，这是我打的滴滴。”
“哦。”
看到屠素一直不自在地眨眼，他递了张纸过来，笑道：“你怎么和肚兜一样怕水。”
“什么？”
“新大附近的那只流浪猫，肚子上有个黑色的圆形图案，我本来说叫阿基米德，他们说这名字太大，小猫压不住，他们说像穿了件黑色肚兜，就改叫这个了。”
雨水猛烈地打在车窗上，屠素看了一眼被雨打得翠绿非常的草丛，那个黑尾巴被淋成得打绺，一甩一甩的，仿佛要把雨水甩开。
原来它有名字。
雨刮器把车窗上的那层雨水撇去，眼前的道路模糊陌生。
“去哪里？”
“今天你没有兼职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慢慢有些习惯兰越的想一出是一出，也许是今日大脑被雨反复冲刷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她没有拒绝。
车上空调带来丝丝凉意，嘀嘀嗒嗒的雨声像白噪音，屠素抱着手臂靠在车座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帅哥，你在车上看书不晕啊？”
她慢半拍地掀起眼皮往右瞟，只看到兰越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本书，戴着个木质边框的眼镜，捧着书煞有介事地在看，手上戴了个会发光的手表。
注意到屠素的目光，他扶了扶眼镜，咧嘴一笑：
“没事师傅，我爱看。”
屠素的眼神落到封面，这几个字恰巧她都认识——《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
以为兰越想了解摩托车相关的内容，屠素好心地告诉他：“修摩托你最好自己找些视频看看，看书没用。”
兰越来了兴趣：“你就是看视频学的？”
“我去面试前看了整整一晚上。”
看视频要流量，她还是特地在店里先下载了带回去看。
兰越有些吃惊：“你一晚上就学会那些实操？”
屠素回忆了一下：“其实不难，先了解基本构造，然后把那些问题分成固定的几类，把每类的几个基础问题掌握以后就很简单，难一点的是综合的问题，但是都和基础有关。”
兰越把书放下，感叹：“你这是天赋，之前万飞的车坏了他想自己看视频折腾，最后还花了上千找人修。”
“可能我遇见的问题都简单。”
兰越掏出手机搜索：“你要是再把理论补上来，肯定不一般，到时候就是屠师傅。”
屠素摇摇头，“我不爱看书。”
兰越点头，“理论确实太枯燥。”
“太多字不认识。”
见兰越顿了顿，屠素说：“没必要。”
“不是这样的，屠素。”
兰越放下手机，第一次郑重地和屠素说，“你这么有能力，以后肯定不是一般人，你会和很多人打交道，你们难免签合同，你自己能够识字，能够读懂所有条款，你就不会被骗。”
屠素的手指在膝盖收紧。
她收到的正面反馈太少，所有的行为要么无人在乎，要么被当作理所当然，只有兰越这样直接又真诚地告诉她，她的这一切都不一般。
雨仍在下，像水泼在车窗上，窗外的景物在雨中摇曳，所有的一切都在疾驰而去，而兰越就这样在飘摇的雨中、丝丝凉意的车里，用一种屠素鲜少收到的目光注视她。
“好！好！”
前排的司机猛地大声附和，“大学生说话是不一样！给我都鼓舞了，活到老学到老，送完你们我就去买书！”
*
把两人放到一家店门口，下一秒，司机果然开着车往书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屠素仰头看着招牌的几个字：“洗浴中心。”
“我上次看到你一直在揉脖子，我也有点颈椎酸痛，万飞给了我两张体验券。”
屠素低着头：“你可以和万飞来。”
“哎他女朋友在这里兼职，让我们给她冲业绩来的，就当帮忙了。”
走进去，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灯光很暗，前台摆了个彩色的灯，把屋内照得颇有种灯红酒绿的味道。
一个化着浓妆的女孩跑到两人面前，似乎有些吃惊，上下打量了一番屠素，又对着兰越道：“来按摩？两位是男女朋友吗？”
“不是”，女孩的眼妆浓得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睛，兰越掏出手机看了看，喃喃自语，“是这里没错。”
他只有在度假山庄按摩过，对新水市的按摩店并不了解。
两个小时前，他在学校的楼栋群发了条消息。
「有没有兄弟知道哪里可以按摩，要让人放松舒服的，急！」
有个学长十分热情地私聊了他：「兄弟我懂你，[定位]去吧，一去一个不吱声。」
「谢谢学长！抱拳.gif」
“好的，那给两位安排两位女技师？”
“一男一女，谢谢。”
“哦，懂了，两位这边请。”
*
服务员把两人带到了一个房间，房间也很暗，有些窄小，中央摆放了两张床，黑暗的房间里白得有些刺眼。
房间右侧有个帘子，帘子后似乎有东西。
兰越试着开灯，几个按钮啪地按下去只有淡粉色的光慢慢亮起，朦胧地照着两张床。
“你来过这里吗？感觉有点不对。”屠素动了动鼻子，“有股香味。”
兰越拧起眉头，“没来过”。这样暗的环境他本来有些不安，但想着屠素是被自己拉来了这个地方，便壮着胆子往前两步，一把扯开帘子。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帘子后的柜子被他一碰，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他一低头，舌头都打起结。
“这个，这个……”
*
地上的东西各种形状、各种功能、五花八门、不堪入目。
最后一个词是兰越形容的，屠素奇迹地听懂了，她倒是接受良好，毕竟谈过三年的恋爱，不是什么都没见过。
但兰越的反应夸张得有些吓人，他烫手似的甩开了帘子，又蹿了几步，还把屠素拉远了些。
看他脸烧得通红，眼睛死死盯着门口不敢乱瞟，屠素有点无法理解：
“你没看过片？”
兰越摇摇头，“没有，而且……这些太过分了，就算女生愿意，也不可以这样。”
实在有点太纯情了。
说话间，带他们到房间的服务员突然打开了门：“不好意思两位，我们这边领导来视察，我们给您换到楼上的房间。”
屠素有些狐疑，但眼看洒落了一地的用品，两人还是跟着服务员出了房间。外边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两人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拐角的一间房。
说是房间，但其实一点灯都没有，屠素被推搡着往前两步才发现屋里有人。
屋里没开窗，极为闷热，加上人多，大家互相不认识，都彼此沉默，屠素感到有人从右侧挤到了自己，她默默往右靠了靠，不巧碰到了兰越。
“怎么了？”兰越问。
“楼下是警察。”屠素说。
兰越的按摩大多在度假山庄，或是家里请了专门的师傅来按，不了解其中的门道。屠素混迹社会多年，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他们多半误入了一个不太正经的场所。
“抱歉。”
兰越的声音很低，屠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被人猛地撞到了墙边，兰越及时拉住她。
屠素看不清，伸手探了探，发现触碰到兰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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