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界火之国

在侍女谷奈一番“妙手回春”的妆发操作下,曜姬的扮相紧赶慢赶,终于在雅美夫人前来簪发前有了见人的基础。

雅美夫人是曜姬的母亲,火之国传统贵族,在大名府的地位不低。

她对曜姬这个女儿不算重视,除了定下每日请安的规矩,连几句像样的关心都吝惜。

偏偏她又要求曜姬必须每日前来报道,风雨无阻,而曜姬又极其乖顺地接受了母亲所有的要求与管控,真是一对双向奔赴的母女。

转眼间,曜姬就长到即将出嫁的年纪了。

雅美夫人捏起桌上早已备好的鎏金凤尾发簪,插进曜姬樱粉色的发髻中。

女孩束起头发就是成年人。

虽然曜姬才十四岁,但对这个时代来说,正是可以嫁人的年纪,是可以生子的年纪,也是可以被折断后插进另一个花瓶的年纪。

雅美夫人并不重视曜姬出嫁过程,只等侍女们将所有出嫁准备都妥当了,才姗姗来迟,完成最后一步簪发。

比起枯燥乏味的仪式,她只在乎结果,希望嫁给那个武士后,曜姬能回到她身边吧。

嗯,曜姬一定会的。雅美夫人在心中肯定。

曜姬的骄傲容不下这个时代对她的束缚,那层层叠叠的十二单衣,她会一件件撕碎它们。

而她的才华,那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觉的、近乎恐怖的才华,会招来无穷无尽的窥探。

有人会想占有她,有人会想摧毁她,有人会想把她切成碎片,一片片研究她为何发光。

但她不会停止发光。

她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发光”,她仅仅只是存在,以这个时代无法消除的方式存在。

然后,她会重新变成那个“公敌”。

是君主,是领袖,也是打破一切世俗与常规的符号。

她会站在废墟上,站在旧秩序的尸骸上,站在那些曾试图束缚她的人震惊的瞳孔里,用那双酒红色的眼睛俯视世界。

而现在,她要尽可能让曜姬走上记忆里的那条路。

雅美夫人在心中下定决心。

随着曜姬抬头,卡莉斯塔束马尾时用的红绳,之前被谷奈不小心盘进了发髻中,此刻莫名奇妙地断开,无舌银铃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雅美夫人看着那垂落的半截红绳,直接愣住了。

这个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呆板女儿,这个连眨眼都要数着节拍的女儿,竟然终于动了那盒她精心准备、每月都要添置更新的红绳?

“...谁让你这么梳的?”

雅美夫人问,声音比想象中更哑。

谷奈以为这是问责,连忙跪下解释,“是...是我......”

“闭嘴!”雅美夫人强硬地打断了谷奈,转头盯着曜姬,“让曜姬自己说。”

谷奈从未见过一向温柔的雅美夫人露出这样强势的神色,吓得连忙将额头抵在地面。

曜姬抬眼看她,那双总是半垂的眼皮,此刻完全睁开了,酒红色的瞳孔里盛着某种过于平静的、近乎空洞的漠然。

“我自己。”卡莉斯塔说,顺便打开了翻译器。

谷奈在角落里倒吸一口冷气,却不敢出声。她看见雅美夫人的手指在颤抖,看见那支用来簪发的梳子在掌心攥出了红痕。

“...坐下。”雅美夫人最终说,“我重新梳。”

卡莉斯塔没有动。

“这个,”她碰了碰脑后的有些沉重的发髻,不想再坐着任人摆弄,“不会松。”

雅美夫人向前一步。

曜姬没有闪躲,她只是微微偏头,让那截红绳更完整地暴露在雅美夫人眼前,断口整齐,是咬断的,齿痕还新鲜。

无形的冲突似乎在对峙,掌控曜姬十四年,连她该如何微笑都要定下标准的雅美夫人,终于在女儿即将出嫁的时刻,等到了她期待已久的反抗。

“夫人,”谷奈终于忍不住出声,“吉时……”

雅美夫人抬手,制止了她的话。

她盯着那截红绳看了片刻,然后,沉默地放下了梳子,转身离开,既然已经把母亲该做的都完成了...

“就这样吧。”她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就这样出嫁吧。”

卡莉斯塔看着她僵硬的背影,精准地伸手扯下脑后的红绳,是咬断的,偷了曜姬建模的人偶大概也影响到了这边的“摹本”。

“谷奈,我要一条红绳,最好有银色铃铛装饰的。”

谷奈连忙回神来,听到命令,下意识应声,“是。”

自家姬君第一次提出了“要求”哎,不是“可以”或“好”,是“我要XX”,这个认知在她脑子里新奇地嗡嗡作响。

她搬出了那个巨大的首饰盒,檀木制的,五六层,每一层都躺着各种编织方法的红绳:

单股辫、双股绞、盘长结、同心结...打着各种花样的结,挂饰从金银铜到琥珀琉璃应有尽有,晃成一片琐碎的富贵。

看的卡莉斯塔都有些惊讶,她之前从首饰盒最上面那层取走了一条银铃红绳,但她没想到这一整盒全是红绳。

难得姬君对红绳有兴趣,谷奈于是欢快地介绍起来,“这些都是雅美夫人送来的。都城里一旦流行起新的编法或挂饰,她都会第一时间送来最好的,顺便把旧的替换掉。”

她絮絮地说着,手指在盒层间翻飞,挨个介绍不同的编法含有怎样的祝福。

“之前一直以为是雅美夫人自己喜欢这些。原来您也喜欢啊。”谷奈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真不愧是母女。”

卡莉斯塔看她说得自在,没回复也没插话。

但这种沉默却让谷奈后知后觉地僵住,夫人和姬君的关系好像一直都很古怪。

她看见卡莉斯塔的手指停在那截咬断的红绳上,指腹正缓缓摩挲着断口处的齿痕,动作很轻,也很专注,像在确认某种伤口。

“是啊。”卡莉斯塔见谷奈没了声音,以为她是那种需要人肯定才会滔滔不绝的类型,就像需要上发条的八音盒。

她随口应和谷奈的结论,“真不愧是母女。”

卡莉斯塔对红绳没有特别的喜好,但她身上确实从来不会缺少这个元素。

虽然姬君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

谷奈却莫名觉得冷,像是某种更空洞的、近乎慈悲的空。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但错在哪里,她不知道。

就像她不知道雅美夫人为何从不亲自为姬君束发,却年年送来这些精美的绳子。

她忽然想起,以前她从未问过姬君“您更喜欢什么”。

因为以前是不需要问的。

姬君总是听之任之,像一尊漂亮的瓷偶,任由她们在她头上堆砌时代允许的、母亲规定的、姬君身份必需的装饰。

询问姬君偏好是多余的。

但现在,“您...”谷奈试探着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轻,“更喜欢哪种?”

卡莉斯塔拾起盒中一根最普通的单股辫红绳,没有挂饰,没有花样,“就这个。”

她把手腕和红绳一起送到谷奈面前,“捆上吧。”

“哎?好,好的。”谷奈在心里嘀咕姬君怎么用了捆这种奇怪的说法,又不是捆猪肉。

但她还是仔仔细细地打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同心结。

赤红的丝线与瓷白的肤色相衬,显得更加漂亮,不过主动要求绑红绳的姬君却没有在意这点美观,像完成了仪式,她放下袖子,将同心结彻底掩在层层叠叠的十二单衣之下。

正好外面有人来喊,说一切都就位了,请姬君上马车。

没人送别,就连雅美夫人都没有在场。

卡莉斯塔的视线扫过那堆所谓嫁妆。

绫罗珠宝,古籍名刀,件件珍品,件件无用。

供人赏玩的瓷器,供人炫耀的宝石,包括即将用马车送过去的打扮精美的曜姬,都是大名在谈判桌上推过去的筹码。

大概这就叫卖女儿。

不过,这个时代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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