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城附近。

大门推开,走出一位妇人,应该是刚吃饱,外面天刚黑下,几颗星子缀在黛青色幕帘上。

她打了车,等车间隙,远远看见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面前,车上走下一个人,穿一身黑西装,看起来三四十左右,他转身恭恭敬敬的拉开后座。

出门自带保镖,坐在里面的人来头不小,妇人微微探头,想看看后座上的人是何方神圣。

车后走出一个人,穿着朴素,并不像其他少爷那样衣装金贵,不过这个人面如冠玉,眉清目朗,是个俊俏少年。

保镖伸手示意他往前走,少年驻足店前,微微打量,店外装修低调简洁,蓝墙砖瓦,在一众现代式设计楼宇中脱颖而出。

圆框玻璃外无主灯,几顶小圆灯照着地面,抬眼一扫,金匾写着:

情南似海鲜味火锅。

后者比前者字体小了一半,跟在后面像标点符号,乍一看去,只剩情南似海四个大字。

保镖见他许久不动,忍不住提醒道:“南图少爷?”

南图收回目光,提步进去,刚走两步,身着旗袍挽着发髻的服务员就迎面而来,瞟到黑衣保镖时一愣,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南图,立刻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手势不偏不倚,正巧指向幽径通处的银河玄梯,店里嘈杂,不似门外低调,设计别有洞天。

一路走去,餐桌看似零散,细瞧能看出排列有序,两旁设有单间,墙壁绘有星球裂缝,镂空错落的菱形磨砂银白玻纹热气横生,滚滚浓汤香飘入腹。

再往前走,璧凿嵌着一米五的鱼缸,鱼群在假礁石里钻来钻去,南图停下脚步,微微弯腰望去,鱼群对他投来的视野过于好奇。

有一条鱼,通体透着玫粉色,摆着谱凑近玻璃,与他对视几秒后又翘着小尾巴荡开。

南图一眨眼,就看见它躲在烈焰如火的金黄珊瑚丛里,小心的观望。

南图偏头,屋内正中心玻璃柱体接天而上,像一朵鱼群泛滥的水蘑菇,鲸鱼在梦幻的泡沫和半透明的水母里缓缓游动,顺着鲸鱼转上去,天花板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不知鲸鱼游去哪里,仿佛在宇宙深处潜藏着一片极尽深邃的海洋世界。

南图没见过水立方,不禁呆了,无主灯的环境下,店里并不昏暗,却也不算太亮,水立方散着光,照得人波光粼粼,那些发亮的地方都因它的折射存活,光芒万丈。

南图被鲸鱼闪了一下眼睛,倏地回神,他转身上楼,成串的管线灯打在本就莹莹闪烁的台阶下。

二楼更甚,在基本装修不变的情况下,屋内树影葳蕤,藏海纳星。

他逛了一圈,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观光的?

南图咬牙道:简直“壕”无人性。

保镖早到,候在夜海蓝色的磨砂门前,待他走近后抽卡刷门,“滴”地一声,门开,他鞠一躬道“南图少爷请,少爷在里屋第一间房等您。”

南图深吸一口气,踏步入屋,三楼为家居地,小型别墅风,与楼下设计截然相反,屋子满堂野红,他扫了几眼,认出几副名贵书法作品。

保镖拉开柜门取出一双黑色拖鞋,又抽出一张椅子,示意他换鞋。

南图坐下去换上拖鞋,越靠近那道渗出血墨的门心跳得越快,几乎要从胸膛里破开。

保镖敲敲门后门自动开了。

屋里霞绯旖旎,热气缭绕,药味掺在鲜味里不断扩散。

往里看去,圆木桌前坐着一个人,此人金发剑眉,脸庞在缥缈雾纱下模糊不清。

保镖道“少爷,南图少爷来了。”

薛海漫不经心把玩着无名指上反光的金戒指,闻言摆了摆手,保镖带上门出去。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望去,隔着薄雾,牢牢攫住门口气息不稳的人。

南图不自觉吞咽口水,生硬的别过脸。

薛海喉结滚动:“坐吧。”

南图不为所动,冷言冷语:“东西呢?”

鲜黄浓汤在四方空间里破裂,薛海轻笑,态度和缓却不容置疑:“坐下来陪我吃饭,吃饱了就还给你。”

“……”

南图眼眸下移,望着满桌海味面无表情,不知道薛海放了什么东西进去,浑厚药味渐渐盖过鲜味,汤底受不了拢起一座座发白的圆珠,像有人在汤底下鼓起嘴吹气。

南图生出恶心,转身转动把手,破门纹丝未动,他浑身发寒,怒从心起。

门锁了。

南图还没发火,薛海就笑眯眯道“诶对了,那个在病房里没日没夜守着你的男人叫陈乐云,对吗?”

“……”

南图顿在原地,将门把手攥得咯吱作响,他感觉他的指甲被门锁冻得瑟瑟发抖,所以拼命地摩擦金属制品,渴望能从中钻出一小撮火苗。

南图颤声道:“你要干什么?”

薛海笑而不语,轻轻敲打着桌面。

刺骨的冰寒,就这样划破南图的皮肤,寒风沿着划破的血口流窜全身,伤口凝固了,可他觉得血还直往外流着,一路淌到地底,滴成一个血泊。

南图怒吼:“说话!!!”

薛海将手机摔在桌上,淡淡道“如果你晚上还想见到他,就坐下来陪我吃饭。”

“你这个王八蛋!”南图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薛海笑了笑,烫好虾仁,盛出一碗放在旁边,自顾自说“伤好些了吗?尝尝这个虾仁,今天刚空运过来的。”

南图双目猩红:“我都已经来找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动陈乐云?!”

“我不是都说了吗?想保他就坐下来陪我吃饭,要是想让他死你就走啊。”薛海音色冷了八度,显然生气了。

“……”

南图额角青筋暴起,沉沉地呼出一口气,他踹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薛海拍拍身侧的椅子命令道“坐过来。”

南图偏过头不理他,薛海彻底怒了,砸下木筷阴冷道“看来他对你来说也没有多重要,既然不重要,那我帮你杀了。”

“……”

“你说呢?”

“……”

“嘎吱!”一声,椅子狠狠擦过瓷砖面,南图走过去坐在拉开的椅子上,极度不爽道:“行了吗?”

薛海长臂一伸,连人带椅子拽了过来,四周爆开尖锐的摩擦声,刺破南图的双耳。

他警惕起来,想起身逃离却被薛海摁住肩膀,圈进怀里笑嘻嘻道“这样才可以。”

“你踏马……”南图看见薛海从另一张椅子上拿起软皮带,他刚准备挣扎,就被他捆了个结实。

皮带绕过腹部勒紧他的皮肉,刚好箍着伤口,南图倒吸一口凉气,疼得惨叫一声。

薛海抚上他的脖颈,顺着高领毛衣往下滑。

南图打了个寒战,放声嘶吼道:“你干什么!滚开!别碰我!”

“嘘~”薛海低声道“安静点。”

南图拼死挣扎,高声呼救,吵得薛海心烦意乱,他抽出手暴力地揪住他的头发,逼迫南图仰起头,恶狠狠道“叫什么叫!吵死了!你是不是只有打了哑药才会老实!”

“……”南图呼吸一窒,瞬间安静下来,照现在这种局势,打哑药无异于送死。

“回答我。”薛海命令道。

南图望着天花板,感觉时间像是凝固了,灯管泛黄,照出的灯光却寒冷彻骨,他屈服道“对不起,我不叫了。”

薛海重新笑起来,拽着他的头发凑近道“南图啊,我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你要听啊,否则我就只能被迫伤害你了,你也知道我不愿意这样做,但谁让你一直不听话呢,我只能这么做。”

“……”

“我想我跟你说过了让你不要惹我,你为什么不听呢?”

“……”

“每次我惩罚你之后你都会很听话,是不是非要让别人伤害你你才高兴?你说你贱不贱啊。”

“……”

薛海的气压低得吓人,南图慢慢感到绝望,开始陷入自我怀疑,好像惹怒薛海真的是一个非常错误且愚蠢的行为。

他的瞳孔慢慢失焦,脑中闪过许多画面,是那种因为嗓子发不出声音,所以就算有人路过,他也没办法拼出一句完整的话去求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人走远了。

最后他又被拖了回去,后面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来着?

不太记得了,只知道灯光变得异常刺眼。

南图回过神,觉得他应该顺从一些,像当年那样讨好薛海,说不定就会好过一些。

“不……不是这样的……哥。”南图小声道“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这样才对嘛。”薛海松开他的头发,轻轻抚摸他的头,不断说着:“南图,乖一点,听话一点,这样才会有人对你好,知道了嘛?……”

南图的心脏灼痛,他闭了闭眼,感到一阵眩晕,不知不觉滚下一滴泪。

过了半响他偏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渐渐空洞,说“真的吗?”

南图看着薛海,瞳孔里却映出另一个人。

“当然了。”薛海说,“只要你听我的话,我就会对你好,比以前还好。”

南图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空洞的眼睛泛起涟漪,一颗一颗亮起星光。

最后他摇了摇头,觉得薛海说的不对,他不听话的时候,也有人爱他。

南图忽然平静下来,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薛海眉头一皱:“你为什么总是让我放过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待在你身边?”南图攥紧拳头道“被你铐起来不停地草吗?”

薛海一愣,擦掉他脸上的眼泪说“我现在不会铐你了,我保证。”

他说完听见南图笑了一声,那笑声明明很苍凉,却烫得他心头一颤。

“我还要感谢你的大恩大德是吗?”南图有点累了。

“你不该吗?”薛海强行抹去那一丝伤痛,钳着他的下巴说“如果当初不是我救下你,你早就被你爸砍死了。”

南图敛下瞳孔不想看他。

薛海逼着他仰视自己道“你总问我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你?我为什么要放过你啊?你当初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想过放过我们家吗?”

“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要这样对我…”薛海望着他覆满水汽的眼眸,心里泛起一股酸楚道“我有时候恨不得杀了你,可是一看见你对我笑了,我又舍不得了…我真是恨啊,我恨死你了……”

南图眼里那层冰霜破了,滚出两行清泪,他知道薛海已经咬死那些事情都是他做的了,累得争不下去,就随他怎么疯怎么来了。

薛海吻掉他的眼泪道“南图,我恨你,你也恨我,就让我们不生不死的捆在一起吧。”

南图感到恶心,费力地挣开他的桎梏决绝道“你想都别想,我宁愿去死也不可能回到你身边。”

薛海满脸不可置信。

南图继续说“你那么在意那些事情的话你就找个时间开车撞回来啊,我就站在路中间让你撞。”

“如果我还有一条命活下来的话那你就滚出我的世界,我们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见!”

“……”

薛海的喉咙发苦,看着他断成线的泪珠倾在脸上,一颗颗的滴进他心里。

他只是皱了一下眉,南图眼里的泪珠又乱了,整个人就像春天里打颤的梨花。

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跟他叫板。

“你想死啊?”薛海掐着他的咽喉说“做梦吧,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你。”

“……”

“我妈那件事我不怪你,泄露公司机密的事情我也可以一笔勾销,但你让我亏空四百万,这笔账总要算的。”

薛海加重力道,目光落在他喘息的唇瓣上,勾唇一笑道“四百万啊南图,你那个没用的哥哥拿的出四百万吗?”

南图吼道:“你闭嘴!!!”

“那你怎么还我四百万?”薛海松开手打量他,眼中染上玩味,“卖身抵债吗?你一晚上又值几个钱?”

南图的胸膛起伏不定,忍着钝痛说“是不是只要我还了四百万,你就放过我?”

当然不可能。

薛海生生世世都不可能放手,南图越要逃,他就越要绑在身边。

“说话!!!”南图不爽。

薛海凝视他,眼底晦涩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道“等你凑齐四百万再说吧。”

“什么叫再说?!”南图忍无可忍,“我把钱拿给你,你就滚出我的世界!”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是吧?”薛海一怒之下道“行啊!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只要你凑齐四百万,我立马飞去美国再也不回来!”

“你说的?”

“我说的!”

“说什么?”一颗脑袋缓缓凑来,吓得李否魂飞魄散,他一巴掌扇在郭天明屁股上,骂道“你踏马鬼一样吓死我了!”

李乐洋拽回他,将食指立在唇前示意他噤声,李否圈过郭天明的脖子报复性勒喉。

郭天明狂拍他的胳膊道“松手啊,我喘不过气了。”

“谁让你吓我,勒死你得了。”

“松手啊!”

“不松!”

李乐洋怒道:“我说你们两个有事吗?吵死了,能不能安静一点。”

李否松开他怒目斜视,郭天明刚咳嗽几声就被李乐洋剜了一眼,他立马憋气不敢吱声。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就跑到厕所里仰天长咳,捡回半条命后又拐了回来,瞅两人还搬起大屁股趴在栏杆上往门口看,就猫了过去。

郭天明这次知道先咳嗽一声,但是没什么用,他又被李否锁喉。

郭天明一边求饶一边问“你们两个鬼迷日眼的看什么呢?”

李乐洋冲门口努嘴,他顺着目光望过去,看见香樟树下站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正是江俞跟谢天,一人手里拿一串砂糖橘,不晓得在聊些什么。

郭天明一脸懵,心道:这也没什么异常啊?干嘛搞得跟做贼一样?

“他俩怎么了?”郭天明都懒得问。

李否松开他说“他们俩个从班会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说个不停,关键我一过去就不说了,我告诉你他们俩指定有事。”

“而且不小。”李乐洋补充。

李否“嗯!”了一声。

郭天明:“……”

你们两个白痴我都不想说,人家第一第三没事聊聊天怎么了?说了你们又听不懂。

郭天明白眼一翻,瞥见莫京野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喝草莓牛奶,他拍了两人一巴掌,道一句“神经病。”后就往角落跑。

李否追他不及,远远瞧见莫京野怂了,只能扯开嗓子大骂:“你个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郭天明粘着莫京野摇头晃脑,好不得意。

李否气得吹胡子瞪眼,闹了闹又缠着程安讨砂糖橘去了。

李乐洋还一个人搁那儿分析呢,他一扭头,发现就剩他一个人了,“啧”了一声就攆着李否暴揍。

李否的惨叫过于惊人,激得谢天偏头围观,他看了会儿就摇摇头道“又来了。”

“他又惹小洋了?”江俞压根没回头。

“我估计是,这次被打得有点惨。”

“该的。”江俞说。

“嗯。”谢天想起件事,说“诶对了,你上次借给我那个包,南哥说上面有一枚蓝风铃,他不小心弄丢了,问你重要吗?他回去帮你找找。”

蓝风铃是姜云落小时候织毛衣剩半截毛衣织给江俞的,就这么一直挂在书包上,多年过去,书包换了又换,蓝风铃还一直在。

江俞点点头说:“我妈织给我的。”

谢天听到是阿姨送的后就知道蓝风铃有多重要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差点就被别人抢走了。

如果这个东西真被他弄丢了,以后该怎么面对江俞?

“对不起。”谢天后怕道“是我没保护好你的包。”

江俞看他懊悔得快要一头撞死了,又知道他的性子,赶忙宽慰道:“没事,咱俩谁跟谁啊,真丢了就丢了,我还能因为一枚蓝风铃不理你呀。”

“话是这么说,但是——”谢天抿嘴。

“哎唷,我真不怪你,我也不怪南图,一枚蓝风铃而已,回头我再让我妈给我织一个呗。”江俞撞撞他的肩,笑吟吟道“别愁眉苦脸的了,回头我让我妈也给你织一个,也挂书包上,行吗?”

谢天看江俞真的没有怪罪他的意思,高兴了,撞回去说,“我看行,嘿嘿~”

江俞服了他的傻样,也跟着笑了笑。

谢天忽然道“今天老皇帝在门口吼的那一声太及时了,是你喊她来的吧?”

江俞睨他一眼,就知道瞒不过他,索性承认道:“我不信南图会打你,也不信他会做出那种事。”

“那当然了。”谢天说“南哥不会随便打人的。”

“你还南哥上了。”江俞打趣。

“叫着玩嘛。”谢天挽上他的肩说“你要是吃醋了我也可以叫你江哥……啊?江哥哥?”

“别别别。”江俞笑眯了眼,“饶了我吧谢老爷。”

谢天特别不好意思的“哎唷~”了一声,捶了他一拳。

江俞剥了颗橘子给他赔罪,谢天掰了一半塞进他的嘴里。

江俞望着灯火通明的教室,想起南图说要来参加晚会,都等两节课了,也不知道南图还来不来,不会又放他鸽子吧?

江俞问“放学的时候你跟南图说了什么?”

谢天一愣,眼中掠过一抹慌乱,他打马虎眼道“没说什么啊,就是我怕南哥被老皇帝骂,问了一下,南哥说没有,然后我就说了一些感谢他的话,就这些没了。”

“哦。”江俞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兴师问罪:“好啊,我想起来了,你把班费弄丢了这么大的事竟然敢瞒着我们自己扛,太过分了,你自己说说该当何罪?”

谢天心虚道“我也是有苦衷的,就这一次,原谅我吧。”

江俞眯眼瞅他,念着没出多大事且谢天认错态度良好,姑且放他一马。

“好吧。”

谢天松了一口气。

江俞就是故意趁着他松气的时候说“但你下次要是再这样,我以后遇到好玩的压轴题都不分享给你了。”

谢天差点呛死。

江俞追加道:“……噢,让少爷也不分享给你。”

“!!?”谢天慌了,“这么狠?!”

“嗯。”江俞冷漠,“让你再瞒。”

“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谢天竖起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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