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最高的是山峰,比山峰更高的,是人的意志。——题记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快到楚茨常常恍惚,明明几天前她才刚从葛西那个小山村里回来,抽离田野调查的心境,办公室的椅子还没坐热,北区新馆竟然就开幕了。
开幕仪式邀请了业内机关、各协会、研究所、院校的前辈大佬,可谓考古文博朝圣大会,共襄盛举,济济一堂。同时,蝉鸣游戏公司的同名ip游戏概念PV也于会上正式发布,并宣布开启第一次测试招募,更是点燃恭候日久的游戏发烧友集体狂欢。
江昂坐在台下沉默低调,台前工作都由蝉鸣副总出面,然而镜头依然频频扫过他的脸,状似无意,实则特写。
安纲自从前两年在广受欢迎的考古纪录片中出镜,微胖呆萌的外形,风趣诙谐的性格,一举收获超高关注度和话题,此次作为主办方领导发言,语调俏皮轻松,越发坐实他玉巨湾吉祥物的称号。
直播弹幕大多是围绕着这两人的话题展开。
仪式亟揭幕圆满结束后,楚茨终于卸下一口气,手机一直响个不停,都是亲朋好友发来的恭喜信息,此次通力合作的各部门同事也都是一脸喜气洋洋。
功利点来讲,今年的述职和晋升材料可以大写特写,高尚点来说,玉巨湾的成果展示取得新的里程碑,考古界的热度也由此次两大行业联动而再上一层楼。
一个小众冷门行业要走到公众面前很难,而考古文博行业本身又自带公共教育的使命,看着这样好的效果,不由感叹知行合一,他们也算没有枉负理想。
当晚所里设下庆功宴,楚茨却不幸高烧病倒。
紧绷了一个多月的弦骤然松开,病来如山倒,人的身子薄成一片,仪式后楚茨回宿舍休息,沾床就睡,竟一睡不起。
手机被她遗忘在洗手间一直响,坚持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终于耗尽电量关机睡去。没过多久,好容易安静下来的宿舍再度被噪音笼罩。
敲门声从礼貌到沉钝,最后变成砸门,周怯在外面急得团团转,正打算找院里的物业师傅来撬锁,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两眼惺忪沉沉虚合的楚茨站在门后,双颊通红,整个人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
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她的脑袋顶正在往外冒着丝丝热气。
周怯被这幅形容惊呆了:“楚楚,你……”话音未落,楚茨身体一软就要向下倒去,周怯急步跨入屋内及时搂住,将她扶回床上。
“怎么搞的,突然生这么严重的病。”
桌子上摆着热水壶和一只杯子,周怯拿起来晃了晃,果然空的。她摇摇头,取了纯净水坐上电。壶内热水逐渐翻滚,发出汩汩的声音,周怯终于在洗手间台面上找到楚茨的手机。
充上电开机,数十条信息及未接来电一股脑涌入,足可见此人已经“杳无音信”有多久。
测完体温,服了药,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床上的人悠悠转醒。
“醒啦?”周怯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正磨指甲,“喝水吗?”
楚茨点头的幅度非常之小,艰难地开口:“我在哪……”
周怯把水递给她,抬头突然笑的很甜美,很正经:“恭喜你,上天堂啦。”
楚茨捧着水杯一脸茫然半天没回过神,周怯垮下脸,没好气地说:“顶着三十九度的高烧在台上主持,你才是今天热度最高的人啊。”
兴许是退烧药起了作用,几句话的功夫,楚茨意识逐渐回笼,除了身体感觉像是被人殴打散架以外,她已经能够听懂周怯的讽刺,勾了勾唇角:“这么高吗?上午没感觉,应该是我回宿舍才烧起来的,还好没耽误正事。”
楚茨一口鸭子一样的干瘪嗓音,周怯无奈笑了,说:“你还真是劳模啊,身残志坚。”
她摇摇头,把充好电的手机递给楚茨,又指指窗前书桌上的一束鲜花,说:“千阳给你订的花,祝贺你这次任务圆满完成。”
楚茨握着手机看过去:“他人呢?”
“今天赶一大早的早班机去安阳,听说那边有批新文物要定级,请他过去一起看看。”周怯瞄了眼楚茨手机上满屏的未读,说,“肯定给你发消息了,可能你不见得有空看。”
楚茨点点头,划开屏幕查看未读消息,才看了两条,手就酸的不行,无奈垂下去:“殷墟那么多专家,普通定级怎么会找他?”
周怯说:“我猜也不简单,不过他没说我也没多问,可能是保密项目吧。”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起身说,“我得走了,晚上庆功宴看你这样子也吃不了,帮你跟安哥请假了,也叫了饭,晚点送过来,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周怯一双明艳美目盯着她恶狠狠警告,见楚茨做了个投降手势才满意放过她,转身两步出了宿舍。
宿舍内静悄悄的,桌上易千阳送的花束旁摊开着一本寸厚的笔记,那是楚茨的工作日记,虽然大部分工作讲究效率都改用无纸化办公,但考古无疑是最还原老祖宗生活方式的一个行业。
笔杆子不能丢。此外还有另一重考虑,必须保持手写习惯,才能对文字符号书写形式保有一定的敏感度。
意识昏迷前,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未完待续的日记,然而目测从床到书桌的距离,被子里的两条腿此时不一定能听她使唤,所以果断放弃了。
转而拿起手机。
满屏的红点待她挨个点击消除,多半都不需要动脑子,机械性地回复感谢已经足够,余下的如易千阳登机前发来的行程猜想,则需要她稍微费点思考。
易千阳说,此次殷墟请他过去是为了一批被安阳警方缴获的文物,内容并非单一器型的随葬品,种类繁多,因此需要召集不同方向的专家现场“会诊”。
他擅长类型学,又常年驻扎一线考古,玉巨湾年代跨度大,时间上与殷墟有接续部分,两处同类型遗物有明显连贯色彩,请他去是情理之中。
不过他在最后提到了一个想法。
【这么劳师动众,肯定是有了重大新发现,难道比甲骨文更牛逼的东西出现了?】
看着这行字,楚茨心头一动,但很快就压抑住了好奇的求知欲。
她所谓“断文识字”的特异功能早在读书期间,就跟易千阳说起过,彼时小小年纪还十分认真严肃,却被易千阳当作故弄玄虚,说她难不成是古人转世,忘了喝孟婆汤。
随着接触到的考古遗物数量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有文字材料。
专攻古文字的专家们熬油点灯,集毕生所学也不过译成几卷文字,更遑论多的是被破坏过的残言碎字,无从考证。
难道要告诉世人,古文字史上的大片空白,在楚茨一介无名之辈眼里不过是寻常史书的寥寥数笔而已?
被期待破译、窥探解读的茫茫历史,其实她早已通过这些神秘文字看过全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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