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她。”

陆宴说得平静,季南星看着他抿紧的唇,突然感同身受地轻笑了声。

他撑在栏杆上,感受夜风拂面的痛快,闭了闭眼又睁开,“陆宴,你看过我的资料,应该知道,我母亲前段时间刚走,不巧,也是癌症。”

“抱歉。”陆宴低声说。

季南星摇摇头,“没什么好抱歉的,人走都走了。”

他望向前方,语气轻了些,“我妈……肖女士对我算不上好,甚至有时候我觉得她对我很差,可是她走的那天,我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手指慢慢变冷,一动不动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整个世界都空了一块。”

“说起来也很……可笑,她活着的时候,我没觉得自己多在乎她,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觉得我应该恨她。可她真走了,我又开始后悔,后悔之前没对她好一点,后悔没说过一句爱她的话。”

“从前看那些鸡汤文学,说烟花是连接人类灵魂和集体记忆的线……我以前不信。”

季南星笑了笑,指尖划过高空掠过的一道飞机尾迹。

“你知道的,我们这种行业的人一般都不浪漫,就觉得那是商家为了销量说出的唬人的话。可是有一年,我在沙漠出差,是个跨国合作项目,过年也回不去。基地离国境线很近,除夕夜的时候,隔着一条国境线,另一头的村子放了一整夜的烟花。”

“很好看。”

他在夜风里轻松地吐了口气,转头看向陆宴,眼底闪着亮光。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是……很奇妙,明明只是看过无数次的烟花,甚至算不上好看。但那个瞬间,我突然很想她。我打开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他失笑了声,又看向黑沉的夜空:“但沙漠里信号很差,图片还没转过去的时候,我先收到了她发给我的照片。”

“也是烟花,A市的烟花。”

“我那时候愣了很久。沙漠的夜那么冷,国境线对面热热闹闹,小孩玩着炮竹,大人点着烟花玩,隔着一道界线,朝我们大喊‘除夕快乐’。”

“明明互相隔了那么远,可那个晚上,我莫名觉得,她离我很近。”

“那时我突然信了。”

他微微眯起眼,清润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

“陆宴,原来烟花,真的是那条线。”

夜幕低垂。

高空中,一点亮光从平地窜起来,咻——

夏日节的烟花带着尖锐的尾音划破夜幕。

季南星回头看向陆宴,眼里映着远处的灯影,“我很想她,也有很多话想和她说。”

升起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人群的欢呼声从山下传来。

夜风将他们的额发吹乱,季南星的声音轻得像散在风里。

“可她走得突然,想说什么都来不及,也没机会。我这个人,不太会信什么人有来世,也不会说什么浪漫的话。但如果注定再也见不到,那些没机会说的话,不如都说给烟花听吧。”

盛大的烟花像流星般坠地,绚丽的光彩点亮了头顶的夜空,也照亮季南星剔透的眼瞳,明亮得像盛了半罐星光。

“陆宴,你的心意,她会听到的。”

烟花绽放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震耳欲聋,夜风掠过,人群的呼声热闹而熙攘。

陆宴看着季南星清润温和的笑颜,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静。

黑沉的天,绚丽的烟花,热烈的欢呼……全部消失不见。

万籁寂静里,他只听见季南星轻柔的声音,以及自己,急促的、颤动的心跳声。

*

接连淋了半个小时雨,又在阳台吹了一会风,当晚,季南星发了高烧。

次日一早,管家敲了好一会的门都没人应,陆宴一进去,才发现他已经烧成小火人。

季南星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浑身烫得厉害,迷迷糊糊里有一个大冰块砸在他身侧,散着清淡的冷香,很凉。

他不自觉地靠过去,用大冰块贴着脸,试图给高热的皮肤降温。

热烫的气息从手掌传导过来,陆宴没有说话,也没有把手抽走,他静静看着季南星抓着他的手,感受季南星在他手心的呼吸。

很热,很烫,起起伏伏,有点弱,却很真实。

季南星发着高热,瘦削的身体蜷缩在薄被里,像耷拉着耳尖的猫,没有安全感地蹙着眉,睡得很不安稳。

大概是发烧,他往常苍白的脸色如今覆着一层薄红,连眼皮和耳尖都泛着热意,长睫随着呼吸轻颤着,薄薄的嘴唇轻哼几声呓语,听不清楚,像嘤咛。

陆宴帮他量了体温,38.7,低烧。

烧得不严重,可季南星睡了十几个小时,还是没有醒的迹象。

于助理带着医生来的时候,陆宴正一边打电话,一边给病人盖退烧贴。

跟了陆宴6年,于晨第一次见到老板这么不“陆总”的时候。

陆宴穿着一身深色睡衣,头发没有打理,踩着家居拖鞋,眉头微蹙,往常淡漠的眼底露出几分担忧。

他开着电话会议,但讲话声音放得很轻。

“陆总。”于晨轻轻喊了声。

陆宴回头,给医生让位,“昨晚淋了点雨,还吹了风,低烧,但人一直不醒。”

陆宴去书房开会,张昊偷偷跟于晨蛐蛐道:“这位到底什么来头啊,陆宴这么上心,他这是老树开花啦?”

于晨无语瞧他一眼:“你能不能有点医德,先看病。”

“只是小低烧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但季南星的情况比张医生预料的要惊险得多,明明只是低烧,但15个小时过去了,人还是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

张昊犯难地嘟囔:“真就一个小发烧,我水平没问题啊,怎么会睡这么久?”

于晨无奈,只能把季南星的情况说了一通,“癌症晚期,没几天了。”

张医生顿时愣住,一张嘴张了半天,最后呐呐道:“这、那……”

见他为难的模样,于晨疑惑:“怎么了?”

张昊看着病人沉睡的脸,皱起眉:“虽然我不是这个方向的,但晚期的病人一天一个状态,你们……你们要做好他醒不来的准备。”

他说完,才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道人影。

陆宴单手握在门把上,额发遮住他半边眉眼,下半张脸隐没在门口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张昊猛地心里一沉,连忙补充道:“也不是说完全醒不来,但确实有这种可能……”

“出去。”

陆宴冷冷打断道。

张昊哽了下,跟于晨对视一眼,齐齐退到门口。

出于医者本心,临到门口,张昊又回头,朝床边的背影说:“陆宴,我知道这话说得不好听。但就算他这次醒了,也熬不了多久……都说人为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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