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她。”

老贺显然和大壮一样,听了陆之煜的话。

认为唐宜清是一个需要保护的人,并且铁了心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有危险!”

“长生公子说了,要让你安全回到京城。”

“那如果他死了,你们日后想起今日,会后悔吗?”

唐宜清忽然平静下来,不再挣扎,冷声吐出这句话。

马车速度慢了下来,唐宜清动了动手,皱眉看向大壮。

连老贺都已经动摇了,大壮还在坚持什么?

“我答应了长生公子。况且,不止他。”

随着大壮的话音落下,老贺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马车又开始启程。

接下来的路程,唐宜清没再吭声,神情呆滞地看向角落。

不止陆之煜,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壮和老贺,究竟是什么人?

又或者,她该问的不是老贺,而是大壮。

雨滴砸在车顶,唐宜清被淅淅沥沥的雨声惊醒。

才发觉浑身冰凉,身上的桎梏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我不去找他了。”

“不去就对了,长生公子不会出事的。”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你知道在赌场闹事的那人是谁?”

见老贺接过她的话头,唐宜清也顾不得别的,连着追问。

她猛地掀开帘子,凑到老贺身边,殷切地望着他。

“咳咳,方才你没看到。”

“方家那小子的刀尖刚碰到长生公子的皮肉,连一丝血都没看到,就窜出来一道身影。”

“这人动作快得很,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砍掉了方公子的一根小指。”

“若不是刀疤在那儿,估计他项上人头都要不保了。”

老贺说着,啧啧称奇。

唐宜清心下觉得奇怪,这人是阿朱吗?

可自己明明是见着他和那壮汉一齐离开的,怎么他又折返回来了?

...

后面无论唐宜清再怎么追问,老贺也只是顾左右而言他,没说出其他有用的信息。

等到了京城,他们与唐宜清分别。

小分队似乎到了分别的时候。

“往后这种危险的事儿,还是少做。”

听到老贺似乎饱含深意的话,唐宜清挑了挑眉。

他是想说,今日这种可能威胁到生命的任务。

还是指,唐宜清这几日来,女扮男装与他们共同查案的事?

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对于老贺的话,她暂且当做是一种善意的劝告吧。

只是,有时候,做不做某些事,也由不得她。

今日出府前,天还没亮,而此时,却已经接近傍晚。

回到唐家,才刚坐下,便听春月前来汇报。

说是老夫人传话来说要见她。

她问春月可是府里发生了什么事,老夫人又是以什么情绪来唤她?

春月摇头,对这些一无所知。

叹了口气,唐宜清收拾好自己,同春月踏进了雨幕。

她们走得急,雨声又大,全然没注意,身后还跟了条小尾巴。

此时还未到早春,可气温已经隐隐有回升的趋势。

整个唐府,怕是除了老夫人这儿,应是都将暖炉收了起来。

刚一进屋,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还带着浓重的麝香味。

老夫人见了唐宜清,摆手示意下人赐座,又让他们都出去。

房间很快只剩下她们祖孙二人。

“宜清啊,想你小的时候,就那么一点点。怎么我一眨眼,你都已经长成了个大姑娘了?”

“都可以嫁人成家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唐宜清没说话,只是拉了拉身上厚重的披风。

她心里清楚,老夫人今日唤她来,不出意外的话,应是要对先前唐观言说的那些事进行查证。

更大的可能性是,老夫人已经派人查过了。

只是,无论是方家还是陆之煜那儿,以老夫人和唐家目前的水平,估计是什么都查不到。

这才想从唐宜清这儿入手。

可...他们就不怕因此得罪了陆问瑾?

毕竟,不久前,陆问瑾才刚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明了自己要求娶唐宜清。

“祖母,从前你和父亲眼中,向来只有姐姐,对于我身上发生了什么,自然是不在意的。”

她端起茶杯,抿了口带着苦涩的茶,嘴角勾了勾。

说起来,她还要感谢唐秉正和老夫人这些年的不闻不问。

若他们真的关注原主,唐宜清怕是来的第一日,便被认出换了壳子。

可惜,现在众人只会以为,她是死过一次,忍不下去了。

以及,不知哪儿来的好运气,攀上了太子那棵大树。

喉间不免溢出一丝轻笑,唐宜清放下茶杯。

抬眼看向老夫人,这才发现,她脸色极差,呼吸也有些急促,眼睛瞪着唐宜清,像是在看什么仇人。

“宜清,我听观言说,你近日经常出府?”

来了。

本以为老夫人,作为唐家真正的掌权人,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不肯对权利放手的“强者”,总该多些耐心。

谁知,她竟如此沉不住气。

才寒暄了几句,就直接步入了正题。

只是,终究还是说得委婉了些,给了唐宜清可乘之机。

那她为何不接着太子的势,好好和老夫人斗上一斗?

“祖母,难道您忘了,是您让我与太子和赵家公子多多相处的啊?”

说是要和老夫人斗,可老夫人的每一步,看似是在逼迫唐宜清,实则却更像是把自己的退路堵死。

话毕,老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布满皱纹的脸此刻更显僵硬。

唐宜清毫不避讳地与她对视,半晌,终是她败下阵来。

老夫人从手边的桌上摸索出一封信函。

“太子殿下送来的。”

在唐宜清接过那信函后,她就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道,独自扶着把手起身。

朝着唐宜清摆了摆手,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她在起身离开时,依旧不忘对唐宜清进行眼神上的巡视。

只是,这次的神色,与从前带着压迫与警告的似是有些不同。

唐宜清没有家人,朋友也只是泛泛之交,她说不出那眼神像什么。

总之,那是不含利益或者责备,埋怨的。

那只是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唐宜清却不知为何,刻在了心里。

整个人浑浑噩噩地,连走出了伞下,被雨淋了个半透都没发觉。

回了院子,春月连忙去打热水来准备为她沐浴。

唐宜清则独自在房中换下了已经有些湿的衣衫。

外衣才刚褪下,就听到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她有些警惕地回头,朝着门外喊道:“谁?”

“姐姐,是我。”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在这府里,唤她姐姐的,除了唐衡,便是唐观言。

只是这声音带着些青涩,是唐观言。

那个惯会装可怜,博眼球和关注的小子。

不紧不慢地换好衣服,唐宜清始终沉默着,半晌才去开了门。

他只比唐宜清小不到两岁,身高却要高出将近一个头。

唐宜清看他,还需要微微仰视。

他身边没有伞,也不知在外面走了多久,又在唐宜清院子里待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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