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敛川本不想来衔山书院。
他昨儿个刚跟侯夫人说“手伤未愈，需静养三日”，侯夫人当时点了头，还让厨房炖了盅鸽子汤。他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结果今儿一大早，侯夫人不知从哪个碎嘴的小厮那儿听说了月课的事，立刻拎着裙摆就杀到了他房门口。
“你只是伤了手，又不是缺胳膊断腿。”侯夫人靠在门框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在府中休息是休息，去书院休息也是休息。”
钟敛川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自己裹成粽子的右手，“我写不了字。”
“你什么时候写过字？”侯夫人非常惊讶。
钟敛川：“……”
也不知白院长若是知道了她的想法，会作何感受。
钟敛川坐在学斋，在一片窸窸窣窣的翻书声和落笔声之中，不知为何，他心中翻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燥郁。钟敛川百无聊赖地将手指按在右手被包裹住的伤处。
微微用力，一阵钝痛如约而至。
一股浓重的自厌感来得毫无缘由。
钟敛川放任自己被这种情绪裹挟，他低头看着那抹血色慢慢晕开，面无表情。
钟敛川仿佛没有知觉般，神色厌倦。
倏忽，耳旁一道“噗嗤”声响起，钟敛川下意识松了手。他与公冶磐一同想要望过去，却又听到前面商陆用手捂着口鼻闷声剧烈地咳嗽。公冶磐的注意力迅速放在商陆身上，柔声细语道：“你可还好？”
商陆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大碍，应当是昨夜不小心着了凉。”
等公冶磐那边终于重新开始新一轮的巡回，商陆松了一口气，匆匆回头刮了赵元一眼，偏生赵元那厮还在掩面窃笑。商陆转回头，刚好撞上钟敛川极深的瞳孔，他的脸色微寒。
钟敛川扯扯唇角，将手指从伤处移开。他站起，卷纸交给公冶磐后直接走了。
“诶——”
公冶磐刚想拦，钟敛川已经踏出了学斋，再开口只怕打搅考生思绪，公冶磐只得作罢。
只留下商陆莫名其妙地转过头。
谁又惹到这位了？
月课就在鸡飞狗跳中结束了。结束时还早，白杭提前给学生们散了学。商陆生怕褚成文来找麻烦，结束以后就拉着赵元匆匆离开。
商陆和赵元趴在桥上的栏杆上，吹着和煦的微风，非常惬意。
“你前些日子做什么去了？”
商陆好奇问道：“连松隐寺也不去？”
赵元瞥了她一眼，奇道：“你还知道要去松隐寺？”
“原先是不知道的。”商陆摸摸自己的鼻子，“是他们拉我同去的，白院长还托我办事儿。”
赵元哼了一声，脸上明晃晃挂了几个大字。
我就知道。
赵元对商陆的问题只避重就轻地提了一嘴，“最近宫中正在筹备避暑之事，琐事繁忙。”接着就岔开话题，“去了一趟寺院回来，感觉如何？”
提到这个商陆就想起了钟敛川，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一看商陆的神色，赵元便知道结果不怎么样，也不再多问。
赵元总是随身带着自己的那把扇子，不论冷热都带着。有一回商陆还问过他，赵元当即用扇子往她头上一敲，好笑道：“扇子又不是只有天热才用。不对，我这扇子本身便不是用来扇风的。文人风雅懂不懂？”
商陆当时还用来自底层劳动百姓的眼神鄙夷地瞅了他一眼。
这回赵元手上仍然摆弄着他那把扇子，“唰”得一下撑开，“听说院长他还让你日后送札记给栖云当跑腿？”
商陆奇怪，“你这又是从何处听说的？”
这札记她还没开始送，赵元便又知道了？
赵元没搭理她这话，只“唔”了一声，评价道：“这活好也不好，不过你只需要记住，栖云那边没几只好鸟，你少跟那边的来往就好。”
商陆很少听赵元吐粗，心中愈发好奇栖云是给这位九皇子留下了怎样糟糕的风评。
她把这个想法按在心里，答道：“我有分寸。”
“但愿。”赵元道，“不说那些了。你刚刚月课发挥得怎么样？”
商陆轻轻，“十拿九稳。”她一定能进人字！
“……”
夫子捧着商陆的卷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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