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别院外,大夫进了出,出了进,换了一批又一批,

热闹的长街只几处粮食铺子还开着门,妇人挎着篮子躲着人走,若非家中米缸见底,是断不会出门的。

曲风带着几个刚寻来的郎中守在长公主别院外,

眉心拢出两道纹,垂着手在阶前来回踱步。

侍卫将门打开一条缝,大夫蒙着面巾出来,曲风快步上前:“如何了?”

大夫垂下肩摇了摇头。

见大夫如此,曲风的肩微微垂落,望向门内,面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一旁的随从劝解道:“大人,公主吉人自有天象,定会化险为夷,您也莫过于忧心。”

曲风目光惶惶落向门内:“殿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难辞其咎。”

见他如此,随从宽慰他道:“消息应当也快到华京了,御医医术高明,届时殿下定会无事,大人您也要保重自身啊~”

曲风垂下眼眸微微颔首。

他一连在公主府门前守了三日,任谁都得赞上一句尽心职守。

……

府内,人人面上都罩了薄纱,宫人端着铜盆进出房门,

容简将帕子拧干轻轻擦拭着华阳额头的细汗。

榻上的人闭着双眼,长睫覆住了往日清冽的眸,敛去了几分清寒与疏离。

“殿下,你心中的人是谁呢……”他看着沉睡的人轻声呢喃。

那日她恍惚间将他认作的人……

指尖停在那日她触碰的眼睫处,这里和那人很像?

可榻上的人此时无法回应,他亦害怕听到她口中说出别人的名字,与其如此不如装作永远都不知。

他还可以体面的留在她身边。

渗进来的风拂在他脖颈,

他轻轻扯过帘幔,起身将窗掩了掩,

取出一只镂空的球铃,放入白芷、陈皮磨成的香片,轻声系在床幔。

这般或许能少些梦魇。

……

皇城内,内侍呈着奏章行在宫道上,赤红官袍停在他身前。

内侍抬起头,眸中带着探究:“侯爷?”

安国侯面上温厚,出了名的品性仁厚。

他唇角浮起谦和的笑,目光落在最上头那册:“这可是蜀地来的折子?”

内侍低低应是,将头埋了起来。

他伸手从盘中取走最上头的折子打开,

内官眉心微微蹙起,面色为难:“侯爷,这陛下还等着呢~”

安国侯一笑将折子放了回去,

“我刚自陛下殿中出来,此刻圣上正烦心,还是暂先不要将此呈给陛下,待陛下消气些再送去也未尝不可。”

内官闻此,忙感激的点头:“多谢侯爷告知,奴晚些再给陛下送去。”

……

沉香台内,淑妃斜倚在贵妃榻上,安国侯近月来得比从前频繁。

他端坐在圈椅上,拂开茶沫,垂着眸吹散茶水表层的氤氲,

“我知你不喜我和家里,可二殿下的前程你总不能袖手旁观。”

安国侯缓缓抬眸,睨着侧身对着自己的妹妹:“眼下是殿下最关键的时刻,你作为他的母妃也应为他考量。”

他放下手中茶盏,广袖覆在膝上:“你当年之事,我与父亲母亲是亏欠了你。”

“可你作为侯府之女,本就应将家族兴旺放在首位。”

淑妃轻阖的眼睁开,她坐起身看着这位自小将家族挂在嘴边的兄长。

“我已因苏家困在这宫里二十余载,你们还要如何?”

“到底要我如何你们才肯罢休。”她胸口微动,压抑着多年的郁怨。

看着她眼底浓烈的怨怼,安国侯冷面坐着,眸中没有一丝松动,唯余漠然。

他从椅上起来,背身挡住了透进的光,

“记住,你是苏家的女儿,誓死都流着苏家的血脉。”

……

看着远去的身影,淑妃无力地撑着身子,她的一生都因姓苏而牵绊,她的爱人因她而亡,她的一生困守宫墙,如今连她的儿子也要被苏家操控。

凭什么!

她指尖拽紧了身下的锦垫,眸光沉沉抬起,撑着衣袖坐起身子。

“去请陛下过来,就说本宫身子不适想见见陛下。”

……

“这长公主怕是活不了几日了。”

“你们说这萧皇后一族是不是……”说话的人将手抵着脖子轻轻一划。

身旁的几人未答话,可面上的神色皆不言而喻。

虽是冬日,男子手中还拿着把羽扇:“听闻二皇子马上就要选妃了,这各州郡的适龄贵女皆得入京。”

“我母亲为了替家妹准备选妃,现下家中整日草木皆兵。”

说罢他摇了摇头,羽扇在胸前作势扇了几下,看了眼在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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