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有些怔怔,刚刚冷笑,突然有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偏过头,看到一米八几的男生,左手随性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快压下来。

篮球场上的空气骤然凝滞。

陈让的冷笑僵在嘴角,左肩突然传来沉甸甸的压迫感。

苏忻意不知何时贴近身后,带着绿植气息的体温透过外套渗过来,腕骨硌得他肩胛生疼。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着,却仿佛一只猎鹰,按住他手下挣扎的猎物。

橙色篮球在苏忻意指间旋转,他捱下眉眼:“你猜我数到几,这颗球会砸进十五班的篮板?”他偏头时眼角挟着冷气,没有一丝笑意。

围观人群纷纷响起了窃语,陈让瞥见场边微微蹙眉的夏时,心里气得快要爆炸。

他喉结滚动,整个人咬牙切齿:“苏大学霸也爱管闲事?”

“我讨厌两件事。”苏忻意旋停了篮球步步逼近,“弄脏我鞋面的人,和浪费我时间的人。”

他忽然松手,在球坠地的刹那,抬脚踩住,鞋底碾着球面发出一阵摩擦声。

十五班男生集体倒抽冷气。

陈让盯着对方裤脚露出的限量款球袜,突然想起上周公告栏那张近乎满分的竞赛班考试分数。

他扯起嘴角抓起滚到脚边的篮球,指腹摸到了黏腻的奶茶渍——难怪这疯子说弄脏鞋。

“这是我弄脏的?”陈让挑了挑眉,表情里的气焰不遑多让。

苏忻意嘴角含笑,但深色的眼膜里却满是警告之色:“打我坐在那儿起,这刻着cr字样的球就在你手里转了。接着她抛还给了你,你不接一下?”苏忻意挑着眉,“我最讨厌碰篮球了,替你捡起来了你还不说声谢谢,要不然你们十五班的人都别玩球了,直接下课,成吗?”

陈让抿着唇,他知道,十五班的男生在等着自己回到球场。

都说苏忻意脾气难搞,人狠话利索,又是家境不得了的大学霸。这样的人要是和自己对上,麻烦事就真的缠身了。

陈让没说话,接过苏忻意手里的篮球,僵着背回到了队友身边:“今天真晦气。”

甄愿皱了皱眉,挽住夏时的手:“这人还做体育委员呢,可笑......你怎么样了?我们先回教室休息吧。”

夏时点点头,和甄愿慢慢走出人群,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当她快走到苏忻意面前的时候,抬起眼眸,男生眼底含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她没有做声,提着那颗孤勇的心,一直朝前走着。

……

这天,夏时将英语作业交了上去,王雨嘉是英语课代表,她在清点作业的时候,看见夏时的名字,便直接将她的试卷从众多作业中抽了出来。

“夏时,你拿错了作业,不是这张,你等我给你拿新的,不然待会儿被李老师发现了肯定免不了一顿批。”王雨嘉说得理直气壮。

夏时一时语噻,她分明记得,昨天是王雨嘉将这张作业塞给她的。

英语老师李晶晶喜欢用活页或者试卷作为作业,而不是整本习题册,确实很容易混淆。

待王雨嘉拿了新的作业过来时,时间离早上第一节课也不远了。

“昨天是我搞错了,发到你这刚好最后一张没了。”王雨嘉用手将一缕头发别在了耳后,嘴里含着一块口香糖,不停地翻嚼着,面上还露出面笑肉不笑的表情。

夏时不想和她过多掰扯:“没事,我补起来就好。”

“嗯呐,我这边有张班长的作业,他写得比较标准,你直接照着抄。”王雨嘉伸手将一张试卷递给夏时。

那是班长闻意礼的作业,作业上是他写得好看又整齐的英文单词。

夏时抓起笔抄起来,第一节课就是英语,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闻意礼的作业实在是很好抄,她非常速度地在完形填空上补缺。

忽然,耳边突然出现一声凌厉的呵斥:“夏时,真行啊,就这么背着我抄作业!你们班还有谁作业也是抄的,全部给我自己站出来。”

闹哄哄的班级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望向后排,夏时所在的座位。

英语老师李晶晶是出了名的严师,她不像其他班的老师那么松弛。

每次出现,她总喜欢在眼睛上画浓浓的眼线,用犀利的目光盯着所有人,第几大组第几排,谁在偷吃零食,谁在偷摸看小说,谁偶尔不交作业,谁上课不听讲,她都记得一清二楚,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仿佛她将每个人的名字都刻在了眉心。

见没有人说话,李晶晶用力敲了敲夏时的桌子,突如其来的姿势吓得夏时不敢伸手拿起桌上的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空白,赤裸裸地袒露在李晶晶面前。

“这才高一刚开始,就有人不写作业,只知道抄袭,明明成绩没那么理想,还不努力查漏补缺,一天到晚搞小动作。”李晶晶说完这句,沉默了几秒,低下头轻瞥了夏时一眼,夏时也恰好在那一秒和李晶晶对视上,看到老师眼里尽是轻蔑和恨铁不成钢。

“有些人别以为自己在竞赛班考试上拿到了好成绩,就可以放任自己在其他课上为所欲为,出来混都是要还的。”李晶晶一边说一边抽走夏时桌上闻意礼的作业,“还拿着班长的作业可劲儿抄,经过班长同意了吗?”

夏时不敢看李晶晶,班里安静得可怕,就连身边的甄愿也大气不敢出,两只手臂搭在一块儿,一动不动。

李晶晶还在说,夏时低着头,也没有同班长闻意礼对视,是她把他牵扯了进来。

“老师,不是夏时自己拿的我作业。”这时,闻意礼突然出了声。

夏时望着他,男生剪了很短的头发,人很精神,他的眼睛看着李晶晶,认认真真的模样。

李晶晶眉头一皱:“那是谁拿的?难道你的试卷长了脚?闻意礼,你应该不会自己把作业拿给同学抄吧,我相信你的为人,也请你不要随意同情他人,不用帮谁说话。”

李晶晶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声响,惊得前排学生下意识缩起肩膀。“今天这事儿就到此为止,我也希望抄作业的同学好好反思,读书不是为他人而读,别让我再看到下一次。”

她突然将教案对着讲台重重一拍,扬起了一圈粉笔灰。

李晶晶甚至没有收夏时的英语作业,她在一众大气都不敢出的氛围里开启了这一天的课程。

夏时不得不在这堂课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她不想让李晶晶觉得自己在她的课上显得很嚣张。

课程一结束,王雨嘉就跑到夏时的座位前,她身材高挑,长相明艳,后排几个男生的目光都没能舍得从她身上移开。

只见她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没什么好气地对夏时说:“谁能想到,李老师刚刚那么生气,我反正是什么都不敢多说的,你当时拿到试卷不知道检查一下吗,及时和我说也就没这回事了。”

“我不知道那张作业不对,而且,谁会怀疑课代表发错作业......”夏时皱眉,觉察出王雨嘉想甩锅的小心思,不由回嘴道。

几个邻座男生见状,嬉笑着打起圆场:"没事儿雨嘉,这点小事,'月饼李'哪会较真?"

"对啊,说到底还是作业问题......"其中一人话音未落,轻轻瞥了夏时一眼,一副嫌弃的表情。

夏时将英语作业对折后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取出下一节课的课本。

王雨嘉往嘴里塞了一枚口香糖,目光掠过夏时英语作业本上大片的空白和几处凌乱的笔势时,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弧度。

她知道,李晶晶一旦盯上某个人,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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