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2日凌晨1点,中央大桥发生一起恶性|交通事故,一辆大型货车故意撞向行驶中的轿车,货车当场爆炸,轿车断成两截,目前已造成3人死亡、1人重伤。”

病房里的电视,播放着半个月前发生的车祸。

画面中大雨磅礴,湿滑的大桥上,货车以不该存在的速度撞向白色轿车。

“砰——”

玻璃炸开,货车被爆炸的火花吞咽,肇事司机的胳膊随之飞了出来,连着半截袖管,落在满是碎玻璃的柏油路面上。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后,轿车断成两截。

前半截横在路中央,后半截翻进护栏外的排水沟,车顶朝下。

不停闪烁的警灯把整座桥染成紫红色,担架上的温木悠满脸是血,头发黏在脸颊上。

“车祸有明显的谋杀性质,警方正处于紧凑的调查中,生还的受害者仍在医院接受治疗,警方承诺,会尽快抓获这场恶性车祸谋杀事件的主使团伙,目前已排除污染物等非人因素的影响。”

‘生还的受害者’温木悠坐在病床上,手中捧着翻开的日记本。

失忆的她,无法和新闻画面中的自己感同身受。

她看着电视里被撞毁的白色轿车,表情比旁观者还要冷静。

毕竟,她连自己的名字是什么,都忘了。

唯一能带来记忆线索的,便是她手中的本子,一本被随身携带的日记本。

病房的门被推开。

温木悠转过头。

走进来的是温木悠的主治医生,白大褂,胸前别着工作牌。

他的脚步在看到温木悠的瞬间,下意识顿住。

这不是他第一次顿住。

半个月前女孩转到他病房的那天,他推门而进的时候,在门口愣了许久,以为走错房间,走到了某个画报的拍摄地。

女孩美到像是从画报上剪下来的,近乎失真。

护士长后来跟他嘀咕过:“我刚开始还以为哪个明星或者是模特被送过来了呢。”

不过这种近乎梦幻的失真感,在女孩开口后,立马随之破灭。

温木悠开口:“都可特儿。”

医生表情不变,习惯性地叹了口气:“不是都可特儿,是医生。”

“哦,”温木悠眨眨眼,“都可特儿。”

林医生放弃纠正,看向她手中翻开的日记本:“日记本看了,有没有想起什么?”

温木悠的手指碰了碰日记本,封皮上,赫然写着《SweetHusbandSweetDaddy》。

太过不伦不类的封皮名。

“没有,”她摇头,“日记本没有写到我自己的身份,全都是关于另一个人的。”

林医生的笔在病历本上顿住:“另一个人?是谁?如果是你的家属,你看看有没有联系方式,让他来接你。”

“家属?”温木悠重复了下这个词,撑起下巴,“应该是家属吧,日记本里写的是我的老公。”

林医生的笔尖在病历上划了道长痕,猛然抬头:“老公?你?”

“会不会搞错了?”林医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要太错愕,“你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怎么可能结婚了?”

“没有错,”温木悠翻开日记本,指给林医生看,“你看我每页记录的内容,都是关于他的,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三年前?不可能,不可能,如果你们三年前就结婚了,对方就属于犯法了……”林医生的话在他看到日记本的内容后,立刻停下。

纸上根本不存正常的字体。

圆点,横线,排列成行的数字,还有些类似五线谱上的音符……整个日记本里全是这种乱符,看起来像是精神病人的涂鸦本。

“这不就是涂鸦吗?”林医生看向温木悠。

在听到林医生的质疑后,温木悠缓慢地皱起眉,用类似于看棕熊的目光望向林医生:“你不认识摩斯密码?”

林医生:“摩斯密码?”

“还有维吉尼亚密码。”温木悠往后翻,指着另一段仿若乱码的字母组合,“这段是维吉尼亚密码,下一页,这里是栅栏密码,把字母按之字形排列再横向读取,很容易理解吧?还有这里,是仿射密码,只需要解同余方程就能打开,简单吧?”

温木悠认真地解释着,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不知道密码学编码的存在。

这么简单的密码,只有棕熊无法理解吧?

林医生的笔在病历上缓缓移动,写下了一行字:

‘病人疑似产生妄想症状,妄想内容:早婚,将涂鸦认成编码。’

他写完,抬起头,语气温和地顺着她的话问下去:“那么,日记本上主要记录了些什么?”

温木悠翻回前面几页,上下扫视她已经看过好几遍的内容,平静道:“我给你念几条去年的日记内容。”

“十月十九日,老公于凌晨离开家,驾车前往城西城区,整晚没回家。”

“十二月三日,老公去了北郊码头但是没告诉我,凌晨两点才回家,衣服很脏,我洗了很久,洗到手指都破了。”

“今年二月七日,老公前往临市谈生意,三天没回家,回来的时候身上有刺鼻香水味,左手受了伤。”

林医生记录的动作顿住。

怎么听都像是出轨了啊,而且出轨的对象明显不止一个,妄想出来的老公,这么渣的吗?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老公依旧不回家,也没消息,第二天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并且伤害了我的朋友,说我们这样的人,不应该存在于世上。”

林医生:“……”

更渣了。

竟然还有家暴倾向?

温木悠继续念:“三月六日,老公第一次正眼看向我,给我的感觉好陌生,感觉我们两个像彻底的陌生人,可我们无法离婚。”

林医生:“……”

这个渣男,完全把相处三年的妻子,当成了工具人吧?

等等……

林医生意识到自己差点被温木悠的妄想内容给带入戏,打断她说的话:“不用再念了,我已经知道了。”

“所以,”温木悠说,“我老公是一个成天不回家,单方面让我做家务,情人节失踪,出轨对象众多,还有家暴倾向的人。”

她顿了一下。

“而我每天都在等他回家。”

“给他洗沾上其他人香水味的脏衣服。”

“还叫他SweetHusband,SweetDaddy。”

“我知道了,”温木悠眨眨眼,恍然大悟,“对方是个渣男,而我是一个舔狗啊。”

推导出这个结果后,她脸上露出得到答案的笑容。

林医生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得到答案这件事,让人开心,”温木悠合上日记本,“可答案本身,确实让人有些惊讶。”

“惊讶什么?”

“像我这样的天才,怎么可能做别人的舔狗。”温木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没任何炫耀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对方得在某些方面优秀到什么程度,才让我这样的人卑微成这个样子。”

林医生的笔停在病历上方。

“……天才?”

温木悠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是种会觉得她在看穿什么东西的,过于清澈的亮。

“虽然我遗忘了所有记忆,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记得为什么会躺在这张床上,”温木悠说,声音不急不慢,“但有件事,我本能地能感应到。”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是一个天才。”

林医生看着她。

温木悠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林医生低下头,在病历本上继续写字。

‘自恋型人格倾向。夸大自我评价,缺乏现实检验能力,有可能是车祸造成的认知错乱,建议心理科会诊。’

他一边写一边想:这姑娘被撞之前可能就有点儿不正常。

要不然不可能在自己的日记本上画那些乱七八糟的涂鸦,还一本正经地说是什么摩斯密码、维吉尼亚密码。更别说还给日记起了个“SweetHusbandSweetDaddy”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标题。

而且她衣领都是乱的。

林医生看了眼,病号服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领口歪到了一边。

还有喝水。昨天他查房的时候亲眼看到的,这姑娘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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