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贺知眼眶倏地红了,竟然掉下一滴泪来,委屈的样子到了极点。

辰芸觉得此人简直不可理喻。

到底该哭的人是谁!他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赖在她眼前不走,还乘人之危占了辰雪落的身子,该哭的难道不是她么?

“好,你不走,我走。”

辰芸使尽浑身力气推开上方的孟贺知,鞋也顾不上穿,赤脚踩在地上便要夺门而出。

孟贺知急急地追上来拉住她的手,拦住她推门,掌心潮湿滚烫。

“别走!是我心急,闹了脾气,你别生气。是我的错,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嘴贱,不可理喻!你别生气……”

辰芸垂眼看了看被他攥住的手腕,冷声道:“别说得我小气巴拉的,我没生气。”

孟贺知连连点头:“是,我心胸狭隘,动不动就吃醋、嫉妒,失了智。求你别走……我知道你会心软。”

辰芸冷笑:“你很了解我吗?”

“嗯,我比谁都了解你。”

“我跟你拢共见面不到四次,你了解我什么?”

“我——”

“我努力跟所有人撇清关系,尽早努力把该做的早点做完,然后过我的安稳日子。是你,莫名其妙出现,把我本就闹心的生活搅得更乱!”

辰芸彻底豁出去,揪住孟贺知的衣领,怒视那双惊愕的眼睛。

“你以为我被关在这儿是因为什么?因为你!孙粼箐要我跪祠堂抄书,可我根本不会写字!而拒绝的代价就是在这儿没有米没菜的关上一个月!这不是惩罚,是我要死!”

按理说是该有吃食送来的,裴邢把她送到此处临走前交代了身边的侍从,让回去后跟孙粼箐讲,即刻送吃食来,且往后隔日便送吃食来。

但实际上,时至今日,裴家的人一次没出现过。孙粼箐怎可能给她送来,那女人巴不得辰雪落死在老宅。

孟贺知眉头倏地蹙紧:“裴府拿我当借口欺负你?!我看裴家是全想拖去乱葬岗喂野狗了!”

辰芸移开目光:“我不想见到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

孟贺知从背后抱住她,手臂圈过来,额头抵在她的肩窝。

那一瞬间,辰芸竟恍惚以为是孟章。从前她闹脾气时,他也是这样追上来,从背后圈住她,不给她冷战的机会。

“抱歉,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是,很多麻烦。”

孟贺知沉默了很久,圈在辰芸腰间的手臂慢慢松开。

“我知道了……不会再烦你,保重好自己。若有事……罢了,你也不会去寻我的。”

孟贺知走了。这一次,真正出了大门,再没回头。

辰芸站在原地,赤着脚,听着院门开合又落锁的声音,半晌没动。她扯了扯嘴角。

“看来,我成功甩掉了第一个麻烦。”

挺好的。真的。

*

接连四日,孟贺知没再出现。可酒楼的吃食,一日三餐却从未断过,每日菜式还不重样。连送餐的小厮都说,辰芸快把聚宝酒楼的菜吃遍了。

四日十二顿,平均一顿三道,连早膳的包子、馒头、豆浆、油条、面条也算进去,拢共三十六道,就把聚宝酒楼吃了个遍。看来,这酒楼的菜式并不多啊。

“既然吃遍,往后不必再送了。”辰芸送小厮到门口。

小厮咧嘴笑道:“夫人可是我们的大主顾。为了您,我们愿意多琢磨些新菜式!”

话锋一转,他又蔫了下来。

“实不相瞒,我们酒楼街对面新开了一家,是朝中某位大人的亲戚开的。上百样菜式,每周还上新。客人都被抢走了,我们如今挣的,快连工钱都不够了。”

“这样啊。”

辰芸回想这几日饭菜味道都不差,可见聚宝酒楼的厨子手艺可以,只是创新上差了些。

“每日的饭钱是孟大人给的?”

“嗯!孟大人直接丢了一百两银子给我们,走之前特地交代,决不能把夫人您饿着!”小厮轻叹一气,“也多亏孟大人,否则,我们该关门了。”

“走?他去哪儿?”

“夫人不知?南州那头有位大人贪银子被发现,孟大人去抓人了。”

辰芸以为孟贺知是那日说了狠话,真就不再来。不过,就算他在都城,也不会再来的。

“也不知他在南州顺利么……”

辰芸没料到自己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还被身旁小厮听了个正着。

“夫人放心!孟大人平日看着温温柔柔,可一办起差来,那就是阎王,活阎王!半月前还有人被他当堂活活吓死呢!”

小厮左右瞅了瞅,压低了声。

“夫人您是不知道,那案子审的是个粮仓小吏,贪了赈灾的粮,害死了十几口人。开审那日,孟大人往堂上一坐,也没拍惊堂木,就翻着卷宗,慢悠悠地问了一句:‘你家中几口人?’”

辰芸一怔:“问这个做什么?”

“那小吏还以为是寻常问话,答了。孟大人又问:‘平日里吃几碗饭?’小吏答了。孟大人便点点头,说:‘你贪的那些粮,够你一家吃三辈子。可被你扣下的那十几口人,连今年的新米都没吃上。’”

小厮咽了口唾沫。

“就这一句,那小吏当场瘫了。孟大人也不急,一页一页翻着证据,翻一页,念一句,念的都是那十几口人饿死前的模样。堂上鸦雀无声,旁边记录的师爷手都在抖。”

“后来呢?”

“小吏哭着喊着要招,孟大人却把卷宗一合,说‘不急,你先听完。我养在山林吃人骨长大的狗,还得等一会儿。’就这一句,那小吏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倒地,抬出去时,人都凉了。”

小厮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这事传得可邪乎了,都说孟大人审案,光靠一张嘴,就能把人魂儿给审没了。不过小的也是听来的,到底几分真,夫人您听听就罢。”

合着是被一群狗吓死的。

辰雪落不认识孟贺知,在她的记忆中,几乎没有孟贺知出现。

半年前的孟贺知并不学如今这般骇人听闻,一切的转折点,是他半年前的生的一场大病,醒来,正好是辰雪落大婚之日。

时间未免太过巧合。

小厮走后,辰芸铺了张草席在院中,直直躺在上头,望着头顶的乌云。

“看来,今晚要下雨了。”

她就这么盯着天,云层压得极低,灰蒙蒙一片,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她忽然想起孟章,那个在她加班到深夜时,会默默给她点好外卖的人;在她生气时,笨拙地发一堆表情包哄她的人;临死前,还追着求她原谅。

可她呢?

辰芸闭了闭眼,孟贺知那张脸又浮上来。她分明是恨他的,恨他强横,恨他不讲道理。可偏偏,她和他做了那等事。

答应的理由,竟是他与孟章有几分相似。

疯长的思念入了邪念,想用旁人代替。

“孟章……”

辰芸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没脸见你了。对不起……”

雨落下,砸在辰芸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