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孟莹在翠姑的陪同下去往舒云阁,半路经过罗玉所居的宅院,孟莹带上了罗玉,三人一道前往。

舒云阁在皇城东门外,占地极广,三层高楼,廊柱贴金镀银,雕梁画栋,入眼一片富丽堂皇。

孟莹前世听过此处,但并未来过。

三人还没入门,掌柜便躬身迎出来,满脸堆笑唤孟莹家主夫人,孟莹不解看向翠姑,翠姑解释道:“孟娘子有所不知,这舒云阁是家主的产业,是当初大夫人留下来的。”

翠姑口中的大夫人自然是崔植的母亲,崔植虽未提过她,但从眼前的舒云阁来看,应该也是富户家的女郎。

不过孟莹对崔家的事并不感兴趣,是以没有深究。

罗玉倒是看直了眼睛,金银珠宝,玉石翡翠,皆是她没见过的,翠姑心灵福至,叫来舒云阁的侍女,让她领罗玉楼上楼下看看,若遇着喜欢的,记在家主名下便可。

想来是崔植吩咐过的,面对罗玉看来踌躇的眼神,孟莹道:“无妨的,你去吧。”

听了孟莹的话,罗玉这才同侍女去了二楼。

这时掌柜也命人把礼单上的东西拿过来了,十多个侍女站在跟前,她们手中的托盘里摆满各色金银玉器,簪环璎珞,满目玲琅,皆是价值不菲之物。

孟莹看不过来,也不想看,面对翠姑问她有无不满意,若有便让人再拿别的来,她敷衍道:“都很好,我都喜欢。”

听了她的话,翠姑道:“既然孟娘子都喜欢,那奴婢便让人包好带回府上了。”

翠姑说着,同侍女去了后院,孟莹无聊,只能四处走走看看,视线扫过之处,无一不美,有比拳头大的珍珠,有鲜红似血的珊瑚树,通体翠绿的手镯,以及异国来的琉璃盏,阳光下,这些物件泛着耀眼的光晕,夺人眼球。

但孟莹很清楚,这些东西乃至于蔡州的一切都不属于她,她只是无权无势的农女,迷人心智的东西会要她性命。

收回视线,想出门透透气,不想还未转身,一道老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就是孟娘子?”

强忍害怕与憎恨,孟莹缓缓转身看向来人。

十多年过去,眼前人除了头发白了些,虚伪的面貌同之前一般无二,望着森冷似笑非笑的双眸,孟莹冷声道:“我是,你是谁?”

章相轻笑起来,“看来孟娘子是贵人多忘事啊,你我曾见过,你不记得了?”

皮笑肉不笑的脸,和火光下那人的重合,孟莹一时恍惚险些跌倒,是装完东西的翠姑回来扶住她。

“孟娘子你还好吧?”

“没事,只是腿没站稳罢了。”

回答完翠姑,孟莹对章相道:“我当然记得,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记得一清二楚。”

孟莹强压心中愤慨,淡声问他:“我和章相不甚相熟,不过是前几日见过一面,你寻我作何?”

章相闻言,看了看孟莹身侧的翠姑,似乎是忌惮有旁人在,他笑道:“没旁的事,进来看看而已,想着你日后是崔家家主夫人,可以多去寒舍走动走动。”

有了谢青婉的事,章相的意图不难猜出,无非是想巴结她对付或是讨好崔植罢了。

思及此,孟莹一口回绝:“章相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我和章相非亲非故,走动之事,没那个必要。”

话罢,正好罗玉从二楼下楼,孟莹对她道:“你送我回崔家,我有些累了。”

“好。”罗玉把挑好的小耳坠放在翠姑手中,扶着孟莹往门外走,身后翠姑道:“罗娘子这坠子你不要了吗?”

罗玉道:“不要了,好看是好看,可我不能白拿,心里过意不去。”

翠姑算是看清了,这孟娘子和罗娘子虽是乡野来的,眼皮却不浅,不是占便宜的性子,翠姑赞叹点头,对罗玉道:“那就有劳罗娘子了,我待事情做完再回府。”

人从身侧而过,章相察觉出孟莹对他的厌恶,脸瞬间冷下来,转身也离开了舒云阁。

候在马车边的幕僚迎上前,躬身道:“章相,事情可有……”

章相抬手阻止他的话,问他:“你我从前可有见过孟娘子?”

幕僚:“上次马车外……”

“我不是说那次,我是说在那之前,可有见过?”

不知为何,章相觉得孟莹看自己眼神透着古怪,就好像她已认识他许久,眼里有浓烈的恨意。

幕僚跟在章相身边多年,随他去过很多地方,他思索片刻肯定道:“没有见过。”

章相闻言,没再继续说孟莹的事,而是问幕僚:“太后那边怎么样了?”

幕僚:“半月前,太后娘娘也找过孟娘子。”

章相听后,眼眸变得冷冽:“她倒是聪明,面上谁都不得罪,背地里玩花招,三方势力她全都拉拢,无论谁失势,于她都无碍,若有一方得势,她和小皇帝的性命也能保全。”

“是啊。”幕僚附和:“只是谢家太不识抬举,这个时候站在中立,便是倒向崔家,看来我们得加紧时间动手了。”

章相闻言默了默:“下次再寻机会,会会孟娘子。”

……

马车里,罗玉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她道:“那人就是杀你父兄的人?”

孟莹点头:“他就是烧成灰我都认识他。”

“那他认出你没有?”

“没有。”

孟莹不担心章相认出她是那马夫的女儿,那场大火前,孟莹被母亲拘在家中做女工,没见过章相。大火当天,她太想念父兄,偷偷溜入马场,原本想和兄长躲迷藏,不想躲在草垛中睡着,醒来时父兄已经倒地,马场漫天火光,而不远处便是章相冷漠的笑容。

多年来,这件事孟莹只对罗玉说过,就连隔壁秦婶子一家也不知她父兄惨死的内情。

罗玉见孟莹陷入沉思,扶着她的胳膊道:“莹莹如今有崔家做靠山,不若把事情告诉崔家主,让他替你报仇。”

罗玉并不知崔章二家势同水火,更不知如今想要天下太平,这两家便不能轻举妄动,一旦哪一方先动手,就天下大乱了,她只知道,崔植是有权势的人,所有欺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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