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众人,有人低着头不语,有人悄悄翻了个白眼,有人顾影自怜。

看着这安静的场景,太皇太后莫可奈何,还道皇帝对戴佳嫔看来也就那么回事。

她想了想,又招手,“皇帝,叫阿哥、格格们都进来,宴席也快开始吧。”

“好,听瑪嬷的,梁九功,去安排。”

“是。”

皇子皇女要进来了,有孩子的没孩子的,这殿里终于又热闹了起来。

穗珠捂着帕子咳了一声,麦苗立在一旁赶紧给倒了一盏清水。

穗珠喝了一口后放下,见自殿外进来了一连串的孩子,不知怎的,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她赶紧低下头掩饰般地擦了擦眼角。

麦苗时刻注意着自家主子的动静,见她捏着帕子擦眼角,忙侧过身挡住安嫔好奇的眼神。

看着眼前的这些孩子后,穗珠忍不住叹了口气。

各人有各人的命,往后成了什么样子也是注定的,所以她自打自己醒来后理清了身处的环境,便任其发展。

逆天地之行的事,她也不会做。

所以自她有一日在睡梦中突然惊醒,想起了那双眼潋滟的女子就是曾生育了两位阿哥,却一个也未养成的那拉贵人时,她也未曾生出其他想法。

人不能做自己能力以外的事,更不能忤逆上天,更改命运,一切因果自有其渊源。

话是这样说,穗珠心里却只觉一片茫然。

如今皇宫内最大的孩子便是皇上抱进宫的养女—恭亲王常宁的长女,她如今是宫中的大格格,也才将将满六周岁。

大格格带着后头一溜串的弟弟妹妹在偏殿用膳。

一屋子的孩子,头戴瓜皮帽的小阿哥和挽着辫子头的小格格们,操着叽叽喳喳的奶声奶音,听着可爱极了。

也是家宴的一道风景了。

按习俗来讲,要在除夕夜要吃素饺子,里头是放了马齿苋、木耳等一些素菜。

这饺子做得大个,穗珠夹了一个刚嚼了一口,就被凉了牙,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德嫔。

见她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还能笑着与后座的敬嫔交谈,穗珠心里暗暗称赞,只道一声厉害。

饺子撤了下去,自是正席开始了。

穗珠看着菜色,用了一小块的沙琪玛,夹了两筷子热锅里炖鸭子,腻腻乎乎的鸭肉粘牙,她又用了些年糕和烧鹿肉便放下了筷子,慢慢地品着还有些烫的冬笋火腿。

正吃着呢,殿外传来女子的哭闹声,泣音一声大过一声,梁九功赶紧出去查看,不大一会儿,就脚步匆匆地走进来。

“皇上,说是胤禶阿哥这会儿子闹不舒服,请您派太医过去看看!”

康熙沉思片刻后道:“速速去请王太医,叫侍卫拿着我的令牌出宫去府上请,有需要用的药材,就开我的私库给胤禶用上,万不可耽误。”

“是!”

“之前也没听说那拉氏有何不对啊?”

“就是,不知今日是怎的了?”

“万黼阿哥也去了,这那拉贵人......”

年节下,说什么去了的话!太皇太后狠狠瞥了一眼张嘴的荣嫔,然后攥紧手里的佛珠,不停地转着数。

皇上这儿女运可着实不好。

万黼阿哥是十四年出生的,生母乃那拉贵人,年头刚走。

不过那拉贵人这里还有一位胤禶阿哥,虽然自从生下来,身子骨就不太好。

而胤禶阿哥满月后便被皇上下令抱去了阿哥所由奶母抚养,那拉贵人只能偶尔去看看。

也不知今日是怎的,那拉贵人正在自己屋里用膳,奶嬷嬷却慌慌张张地跑来。

说是阿哥烧得厉害,他们不敢自主主张,去了太医院却被告知今日只有值班太医在,专给阿哥请脉的王太医却未在宫中。

那拉贵人听罢,抱着肚子一阵眩晕,身边的大宫女见状,一急之下便跑来了乾西头所。

这才有了刚开始的一幕。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康熙手一挥,也不用唱戏献舞了,都回去吧,家宴也草草收场。

这宫里的阿哥不过一掌多,每一个都很珍贵。

康熙坐不住,直接起轿去了永和宫。

永和宫之主是德嫔,见状也跟着起身离开了。

贵妃看着皇上离开时顺手扶了一把德嫔,还同她一起离开,眼里都快起火了。

狐媚子!就知道往龙床上爬!

所以待太皇太后和太后离开后,贵妃也一气之下走了。

这下殿里,你看我,我看你,也没了继续下去的理由了,不大一会儿,也结伴离开了。

最后竟只惠嫔、安嫔和穗珠还留在这里。

安嫔住在景阳宫,在东边,和穗珠不是同一个方向,两人道别后这殿里就只余穗珠和惠嫔两人。

看着安嫔远去的背影,惠嫔靠近穗珠,用只能两人的声音说:“你可别和安嫔走得太近了。”

她说话毫不遮掩,穗珠偏过头去对上她的眼睛,不知她为何这样说?

“咳,”惠嫔别开眼,脸上有些不自在的红,“看在上次你在承乾宫拉了我一把的份上。”

她的话说得不明不白的,穗珠不懂,刚想再问,惠嫔就像后面有人追似地快步走了出去。

乾西头所里头雕龙画梁,今日又重新布置了下。

角落的榆木灯架上燃着臂粗的宫灯,殿中央的立柱后罩着桌灯,梁上吊着如意灯笼。

殿里灯火通亮,但是看着殿外漆黑的夜色,麦苗有些不安,这会儿也快戌时末了,“主子,咱也快回了吧?”

穗珠坚持了一晚上,这会儿也挡不住了,脑袋重得不行,“行,走吧。”

抬轿的小太监起轿后,穗珠便抱着手炉半靠在背枕上,眯着眼歇着了。

麦苗提着灯笼和秋月守在轿子两边,李福带着人走后头。

一路上顾忌着湿漉漉的青砖地,紧赶慢赶的,终于回了启祥宫,麦苗一擦额头,竟是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你这也太胆小了吧?”麦芽提着灯笼候在宫门前,看着麦苗喘着粗气,给她递了一张帕子打趣道。

“快别说了,我这心慌得很,那地上的叶子一转起来,这心就跳得咚咚的,我还没在这宫里夜里出行过呢!”

“没事儿,习惯了就行。”麦芽点点头,这倒也是。

穗珠散了衣裳,用了药丸又烫了脚,人也精神了些,这才叫马得宝进来。

“去永和宫看看那拉贵人和阿哥怎么样了?”

“是,主子。”

“若是情况见好就明儿早间再进来说给你主子我听,若是,”穗珠指尖点了点桌面,不知该怎样说下去。

马得宝多会看人脸色,立刻接话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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