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客们一会看向蓝衣男子,一会看向老头,等着下文。

蓝衣男子道:“因为云维同臧……陛下说,云淮收割兵权是为了架空大熙,将他变为傀儡,自己做摄政。”

“咱们陛下信啦?”

有人忍不住问。

无凭无据的,怎么可能会信啊?

“这……也不好说,咱们陛下……”另一人说了一半又畏惧天威,到底没说完。

但在座各位也差不多明白,这几年陛下在京城就跟个隐形人一样,说好听点是闲云野鹤不问世事,那直白点讲就是毫无用处。

这样的人生在太平年间或许还可做个守成之君,可北漠外敌虎视眈眈,内部世族强盛,国君无能,王朝危亡矣。

“陛下说信也不信。”那蓝衣男子走上前,占了说书老头的位置,堂而皇之坐下,衣摆垂落时,露出一杆形如烟杆的棍子:“云维要的就是陛下对云淮信任的动摇,这就够了。”

“这是为何?”

这群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套路,摸不着头脑询问。

“因为血浓于水啊。”蓝衣男子不厌其烦,很好脾气解释:“云维同陛下说云淮想当摄政,紧接着宁王这个陛下的亲兄长立马出场让出兵权,一招苦情戏。”

男子双手一拍,啪的一声道:“陛下自然对云淮疏离,产生芥蒂,为了防止自己被架空,便只好暂缓宁王兵权一事。”

“原来是这样。”

“好恶毒的心思,然后呢?”

众人的思路不知不觉跟随蓝衣男子。

“之后啊。”蓝衣男子视线穿过重重人影,落在自己同伴的身上,巷道光线昏暗,他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在一声又一声急促的催促中长长叹了口气,道:“云维此举也不过是为了帮宁王养兵夺权。”

“不错!”被抢了话的老头可算插进来,“云淮知晓其中缘由,本欲劝说云维,可巧此时云家传来消息,云家主命云淮即刻回云家。”

“那肯定不能回去啊!这边宁王造反可怎么办?”

“就是!”

“急死人了!能不能快点说!”

“云淮退了。”

那男子轻声道:“他退了。”

“他拿亲情去赌,赌云维念及云家兄弟之情,不会将事情做绝。”

可他赌输了。

通识人心的云瑾,明知道自己不能回去,却输在了亲情一词之上。

刚到云家,云斌白便质问云淮为何偷偷复原禁药,还将此物投到云维房中,残害自己兄长性命。

不等云淮辩驳,便将他逐出家门。

之后的事,京城的人多少有些耳闻,宁王谋逆,被诛杀在皇极殿前。

帮宁王谋逆的云淮,长跪皇极殿殿前,恰逢京城百年难得一遇的暴雪天,人人都说那是云淮自作孽。

他该死。

再后来,尉迟家少主尉迟凛独闯皇极殿前,救走了云淮,陛下念及云家医者功绩,并未开罪旁人。

此事才得以落幕。

民间人常爱听这些隐晦不可外传的世家、皇族秘闻,无论哪次也没有今时的惊世骇俗。

颠倒黑白、手足相残、偷梁换柱……无一不令人咋舌。

众人纷纷沉默,久久难言。

昏暗的巷道一时只能听见杯盏碰撞、敲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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