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纪子闻借用了谢风的电脑，和聆音那边完成了线上签约。

很快聆音平台上挂出了直播宣传通告。

——万众期待，重逢人鱼，《人鱼绝世天籁之曲～治愈你的心灵》创作人【纪子闻】直播专场！4月15日晚19点准时蹲守，解锁独家惊喜与现场互动！

旋即各个平台铺天盖地热推。

纪子闻看到这个推广力度，有些受宠若惊，只是这个宣传词……

纪子闻微微偏头，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谢风问道。

纪子闻思索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道：“感觉这个宣传里侧重点在人鱼，而不在我歌上。”

“不是我的这首歌出圈爆了吗？正常宣传语应该是，开头火热新歌什么的吧。”纪子闻虽然没有亲身上阵的经历，但相关宣传他还是知道不少的。作为知名音乐创作人，他还有过不少出面宣传的情况。

纪子闻这话直接把谢风干沉默了。

他看了看纪子闻，又看了看纪子闻。

纪子闻：“？”

纪子闻茫然：“怎么了？”瞅着谢风脸上控制不住的奇怪神情，谨慎询问道，“人鱼很少见吗？”

纪子闻昨晚扫聆音平台的榜单时候，总播放量榜上那一排排全都是人鱼曲，歌手的名字更是五花八门，粗略一看几十个人鱼肯定是有的。

人鱼就算是少，也谈不上什么稀奇吧。

谢风嘴角抽了抽。

这两天纪子闻和他说话询问的时候，谢风确实能感觉出来，纪子闻就是个纯粹的圈内萌新，什么都不了解。

但是他真没想到，纪子闻居然对自己的人鱼种族都没有什么概念！

谢风原本以为，纪子闻从认识到现在，虽然以人鱼的身份上传了歌曲，却一直没有正式向他表露身份，是因为人鱼身份比较敏感，或者有其他特殊原因。

结果……

谢风看着纪子闻脸上全然的疑惑。

敢情是眼前这家伙，完全不觉得人鱼和其他种族有什么区别啊！

他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谢风忍不住在脑海之中冒出这个疑惑。

这不是一般的常识缺陷了吧！

不过……谢风回想起纪子闻的心理问题，还有手腕上的疤。

很明显现在的纪子闻完全没有想要自我伤害的念头了。

也许可能……这是纪子闻对自己心灵自我保护的手段？

好像有听说过这种无意识自我保护的心理机制。

于是谢风略作思考之后，便没对纪子闻做出太详细的说明，只是回答道：“嗯，确实很少见。”

纪子闻好奇：“聆音播放量总榜上那些人鱼呢？”

谢风答道：“都退圈了。”

退的生物圈。

纪子闻震惊：“啊？”

“不是所有人鱼都喜欢唱歌的。”谢风斟酌着说道，“我们很喜欢听人鱼唱歌是没错，但这会让他们压力很大……”

“哪怕安慰说让他们放松，慢慢来，甚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也没什么用。”谢风叹息道。

毕竟让所有种族活下去的希望，都压在人鱼身上。

这些劝慰的话语，在他们眼前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兽化，最终彻底变成发狂的野兽、狂暴而死的情况下，显得十分无力。

过去还有人哭着冲到人鱼面前，跪着苦苦哀求，问他能不能再唱一首歌。他家里人狂躁值太高，马上就要疯了。

——他只有这一个家人了，他不能失去他。

哀求着，哭嚎着，求他们救救人。

但……人鱼曲可以缓解精神狂躁，却不是人鱼随便唱唱就能有用。

莫大的痛苦和哀伤，还有深深的无能为力，最终冲垮了人鱼这个种族。

或许曾经也有过和纪子闻一样，热爱唱歌的人鱼。

但这歌声一旦变得沉重，又还能爱多久呢？

所以……

纪子闻不知道这些也好。

“或许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谢风简略道。

纪子闻不能理解，但是想想自己穿越过来时候，原身的情况……

纪子闻点了点头，附和道：“也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音乐，赚了钱去追求真正喜欢的东西，也是好事。”

说完，纪子闻对着谢风粲然一笑，高高举起手来：“不过，我会唱一辈子歌的！”

谢风看着纪子闻朝气蓬勃的样子，怔愣，旋即笑了笑：“那我会听你唱一辈子歌的。”

纪子闻不满的瞪了谢风一眼：“你应该说，‘我也会唱一辈子歌的！’吗？”

被瞪了的谢风哈哈大笑，好像刚才那个回答是在逗纪子闻一样，最终并没有回应纪子闻的话语。

从谢风这里大略了解了状况，纪子闻也为了晚上的直播做了点准备。

既然大家想看到的是新的人鱼，纪子闻并不会对此吝啬。

他直接显露出来了自己人鱼的状态。

长长的鱼尾，耳朵也变成了鱼鳍，额头上隐约冒出来两片荧光闪闪的鱼鳞，手指之间还有蹼。

这次化形比纪子闻刚穿越回来的时候还到位。

既然混这个圈了，服务粉丝的精神他是有的！

不就是喜欢人鱼吗！

看！

都给看！

于是19点一到，直播间打开，呈现在众多人面前的，赫然是一只面容看起来有些乖巧，双目澄澈，笑起来透着几分干净的年轻人鱼。

——这是纪子闻今天下午，拉着谢风一点点学的，他笑起来最好看的样子。

这画面冲击性实在是太强，整个直播间一片寂静。

他们谁也没见过这么阳光，一点不忧郁的人鱼啊！

纪子闻疑惑地看了看显示画面，脑门上蹦出了好几个问号。

“卡了吗？”纪子闻嘀咕了句，尝试检查网络情况。

十分有特色的清亮声音，好像甘泉一样涌入直播间所有网友心中。

沁人心脾。

只这几个字，好像他们身心都被洗涤了。

——啊啊啊啊啊这嗓子绝了，这么好的声音，怎么唱歌成那样啊啊啊啊！！（已屏蔽）

——是人鱼是人鱼是人鱼！真的是人鱼！

——晚上好，能看到你存在实在是太好了。

——声音太赞了，爱听，多说！！

看着弹幕终于出现，纪子闻松了口气。

偶尔飞过去几条全部是星号的内容，纪子闻没有在意。

直播的时候出现脏的、黄的，或是其他一些不能见人的话语，都实在是太正常了。

人只要稍微有一点红，是非永远多。

纪子闻没少经历过被攻击的事。

他少年成名，在上大学的时候有一年进修减少了产出，还被疯狂报道过江郎才尽呢。

纪子闻屏蔽了直播间里绽放出来的打赏特效，选择性看着上面一条条热烈对他表示欢迎和喜爱的弹幕，鱼鳍状的耳朵不由自主动了动，有些不太好意思。

“感谢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大家有什么想聊的吗？”纪子闻有些生疏地问道。

他之前一般也就担任直播的客串嘉宾，忽然发现做主播还是挺有难度的。

直播间里弹幕开始有了些变化。

纪子闻学着记忆里其他人直播的样子，看着一条弹幕念道：“小鱼，你房间看起来和鹿鸣的工作间好像啊，乐器摆放都差不多。”

念完，纪子闻才回答道：“我不认识鹿鸣，这是我朋友的录音室，多亏他借给我用，我才有机会录制歌曲，分享出来给大家听。”

“认识他实在是太幸运了。”

“我本来晚上是想用手机直播的，他却让我想想今天早上因为消息太多、点都点不开的聆音APP，还继续借我电脑用。”

“他人真的是太好了。”

纪子闻略过弹幕上那些说磕到了或者打听隐私的内容，只关注了那些好奇他早上起床看消息的情况询问。

“是啊，当时上传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一晚上时间，能有这么多人来听……”纪子闻一边说着自己刷新好几次播放量都是0的笑话，一边看着直播间上显示的，已经过七位数的在线观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也确实是隔世了。

虽然也只隔了一天。

“早上看到大家的评论，非常感动。”

“看到有人问这是不是我第一次唱歌。”

“当然不是，以前也是唱过的。不过当初听到的，都说很难听，我一度不敢唱了。”

纪子闻既然确定要接《一起写首歌吧》，他无法在他人面前唱歌的事情肯定会被知道。

与其后面被人发现了再解释，不如现在就说个清楚。

只不过纪子闻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打预防的话语一出来，弹幕瞬间炸了。

一堆人在屏幕上疯狂地刷着，究竟谁在说乱七八糟的话，赫然是要找人麻烦的样子。

纪子闻哭笑不得：“不要这样，以前我唱的歌确实不好听，他们也没说错。我也是最近唱歌才好一点了的。”

这话出来，纪子闻忽然感觉眼前直播间似乎卡了一下，弹幕都寂静了几秒。

只有几条加星号的内容蹦出来。

纪子闻：“？”

——那个……也不只是以前……（已屏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