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招!”
季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膝盖在冰冷的青砖上磕得砰砰作响,浑浊的眼泪混着额角的血污往下淌,“能不能让他们停手?别动乐儿!求您了燕大人!”
他死死盯着被两个黑衣卫押着的次子,那孩子被自己惯坏了。
挑断手筋脚筋、头顶开洞灌水银——这些刑罚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在季风心上。
他太清楚燕修延的手段,就算侥幸留得性命,乐儿这辈子也只能是个瘫在床榻上的废人。
燕修延坐在上首的黑漆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语气淡得像淬了冰:“不可能。”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季风惨白的脸,“如果你再慢一刻,我不能保证你其他的孩子,还能留着完整的身子。”
“头儿,”
柳岚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她正把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刀刃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你再吓唬他,人就要厥过去了。”
她蹲下身,看着季风抖得像筛糠的腿,眼底没半分怜悯。
燕修延瞥了她一眼,眉峰微挑:“你真有意思。”
他拖长了语调,尾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你哪来的脸说我?”
柳岚闻言抬头,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天花板的横梁上。
那里挂着个竹编的小笼子,里面养着她的九头虫,圆滚滚的肚子一鼓一鼓,正啃着新鲜的桑叶。
她弯了弯唇角,语气带了点娇憨:“这小东西多可爱啊,哪像你,整天拉着张脸,比阎王殿的判官还吓人。”
燕修延没再理她,抬手做了个手势。
两名黑衣卫立刻拖着季乐往门外走,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像一条蜿蜒的红蛇。
季风看着那道血痕,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又晕过去。
“啧,真是不经吓,又浪费我医术。”
柳岚啧了一声,从袖中抽出三根银针,快准狠地扎进季风颈后的三个穴位。
她的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语气却有些不耐烦,“再不赶紧说实话,你家老三就该被人带上来了。到时候,头儿可不会让我再保住你的命了。”
银针的刺痛让季风瞬间清醒了几分,他面色灰败如死灰,嘴唇哆嗦着:“燕大人……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
燕修延终于直起身,缓步走到季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吐出三个字:“私铸钱。”
季风浑身一震,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确实不知道私铸钱是从何处铸造的,只知道每次那些粗糙的铜钱,都会混在府里采买的粮食、布匹中,被藏在木箱的夹层里,或是竹筐的底部,以季府为中转。
他只需要找机会将这些铜钱兑换成银子和银票,就能从中捞到不少油水。
也正是因为这丰厚的利润,当初晋王派人找到他时,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就答应了。
“与私铸钱有关的店铺,有哪些?”燕修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季风喘着粗气,胸口像被巨石压着,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林记粮铺……靖水楼……红缨布庄。”
得到想要的答案,燕修延扭头看向门口,语气里带了点催促:“安清雅掉路上了?”
“来了来了!”
清脆的女声伴随着脚步声传来,安清雅提着裙摆快步走进来,玉指捂着鼻子,柳眉紧紧拧起,“燕修延,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让我在这种地方作画?这血腥味都快把我熏晕了!”
她身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兰草纹,与这血腥的刑房格格不入。
柳岚白了她一眼,收起短刀:“知足吧,你的活是最轻松的。好歹是坐着画画,哪像我,还要在这里闻着血腥味给人扎针。”
安清雅放下手,脸上露出清浅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你要是会画画,我倒愿意跟你换。就怕你画出来的东西,连鬼都认不出来。”
柳岚“哼”了一声,梗着脖子道:“我要是会画画,狗都能写字!”
燕修延拉开身边的椅子,对安清雅做了个“请”的手势:“有劳。”
他转向季风,语气冷硬,“把你嫡长子季允乐的样貌和特征,详细描述出来。”
季风听到“季允乐”三个字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声音里满是绝望:“燕大人连我嫡长子还活着都知道,为何还要这般对待乐儿,来逼我招供?”
燕修延摊了摊手,语气无辜:“私铸钱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道啊。不逼你,我上哪儿知道去?”
他俯身,拍了拍季风的脸颊,“废话少说,认真描述。别逼我再让人把季乐带进来。”
季风彻底放弃了抵抗,哑着嗓子,一点点描述着季允乐的样貌。
安清雅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狼毫笔在宣纸上飞快地移动,笔尖与宣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像就出现在眼前。
她拿起画像,对着季风扬了扬:“看看,可有要修改的地方?”
季风抬头,目光落在画像上时,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画像上的少年眉目清秀,鼻梁挺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与他记忆中的季允乐分毫不差,仿佛安清雅亲眼见过一般。
看季风这副表情,安清雅便知道无需修改了。
她将画像递给身边的黑衣卫,又捂上了鼻子,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没事别再叫我来了。”
说罢,便快步走出了刑房,仿佛多待一刻都难以忍受。
“学学人家。”燕修延对柳岚道。
柳岚不服气地抱起胳膊,下巴抬得老高:“你怎么不让她跟我学医术?”
“我是让你学学人家闺秀的样子。”燕修延淡淡道。
柳岚闻言,故意捏着嗓子,模仿着大家闺秀的样子,比了个兰花指:“那我以后掐着兰花指给人扎针包扎?”
燕修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柳岚穿着大红的襦裙,捏着兰花指,拿着银针往人身上扎,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那还是算了。”
他又问了季风几件关于私铸钱流通的细节,包括每次兑换银票的时间、地点,以及对接人的特征。
季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说的一切都与监察司查到的情况基本吻合。
确认没有遗漏的信息,燕修延起身,转身便往门外走。
温瑞立刻跟了上去,脸上满是疑惑:“头儿,私铸钱的油水这么大,晋王干嘛不自己弄?这事要是搁我身上,我肯定闷声发大财,绝不会找别人分一杯羹。”
燕修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季风说的那三间铺子,你可知道在谁名下?”
温瑞挠了挠头,老实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除了知道吃,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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