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想学,不可以吗?”

路知行还是一如既往,冷着张臭脸。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张脸这么欠揍呢?

夏燃气得牙痒痒,但面上仍要装作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好吧,您想学,那怪不得了。我看里头的东西都是用的最好的。”

“都是底下人安排的。”

言外之意自己并不关心。

夏燃了然。

也是,路知行这种大忙人,日理万机,怎么可能关心这种小事?

倒也正好方便了夏燃。

omega笑眯眯:“路总,商量一下呗,既然上回说猫不能给我,那画室空着的时候总能让我用用吧?我保证不打扰您的学习。”

路知行若有所思看他一眼:“可以。”

……

元旦过后,天越来越冷了,走在外面什么都不做手都冷,更别提画画,一连几个小时握着画笔,有些人的手指就会冻得又硬又红。

夏燃以前就有过这种烦恼。

出租屋里没暖气,只有空调。

但房东配备的空调五级能耗,谁敢开?

因此夏燃就想了个办法,买了一张功率低一点的电热毯,每次要接单的时候就把电热毯打开,人缩进被窝里画。

当然这样也有坏处,坏处就是姿势不对,画完一幅画整个人腰酸背痛,像是被人揍了一顿一样。

现在回想起以前的日子,反倒是像做梦一样。

夏燃看着自己今年白白嫩嫩的手指不由得心生感慨,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自从那天他没忍住在路知行布置好的画室尝试着画了一次,他就再也没办法忍受其他地方。

后来非姐也不是没给他找过地方。

但夏燃不是觉得环境太吵,就是觉得人家画室的颜料用的不好。

最后林觉非也看明白了。

“说来说去你就是想在你家楼上画,对不?”

夏燃尴尬:“非姐,那里的环境真的很好。”

可以这么说,但凡是个画画的,都拒绝不了那里。

“别说你了,我都想把我的工作室搬过去。”林觉非也去过一次,去完之后就觉得,路知行这家伙还是太有钱了。

人怎么能这么有钱?

林觉非红眼病都要犯了。

话又说回来:“无事献殷勤,小燃,姓路的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我也不知道。”

夏燃摇头:“说是自己想学了,不过画室弄好以后从来没见过他去,倒是逐星经常过来陪我。”

“骗人的吧,姓路的还有这种陶冶情操的心思?”

“我也觉得不像。”

可能是不想让他离婚吧,给他一点甜头。

但夏燃看过画室开始装修的日子,分明是在他提出搬家以前就开始了。

“不管了,无论他是什么目的,总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拿出我的作品。快到截止日期了,我得赶快抓紧时间。”

“加油!”

林觉非给好朋友鼓励:“你一定可以的。”

“好。”

截止日期还有一周,夏燃会这么着急是有原因的。

昨晚申老师已经发布通知,所有学生的作品,只要完成了,无论水平如何,都可以参展。

不知道这件事还好,夏燃还能以自己反正水平不够选不上作为借口。既然已经知道这事儿,夏燃就彻底没有借口了。

他一定要赶在截止日期前把画交上去。

“星星来,帮我试试颜料——”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赶在截稿日期的最后一天,夏燃终于把自己的画交了上去。

其实他对自己的第二幅作品还是不太满意。

这些天在申留一的课堂上他学到很多知识技巧,有种忽然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想要一股脑的把这些技巧知识全部用在画里。

不过这个念头才刚一出现就被他自己打消了。

倒不是夏燃有多么聪明,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而是天杀的,他根本做不到啊!

知识听是听了,记也记了。

真用起来怎么这么难?

到最后画都交上去了,夏燃也不过只是尝试着用上了其中的一两点技巧而已。

就这,他还觉得自己没用好。

因此原因,交画的时候他心情忐忑,很怕从申留一嘴里听到什么“没天分”“不努力”之类的评价。

当然夏燃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初学者,被大师批评很正常。

有批评才有进步。

可是作为初学者,又有谁不希望受到鼓励呢?

然而那天,申留一驻足在夏燃的画前,没有看多少眼他的画,反而盯着他的脸更多。

夏燃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但事后听到班上有几个同学议论,他才知道自己没想多,申留一当时确实在看他的脸。

为什么呢?

因为他的脸好看?让大师有灵感?

以前兼职的时候也的确是有人想出高价让他当模特,很缺钱的时候,夏燃也去过那么一两回。

但夏燃想,他的这张脸应该还没到惊为天人的地步。

想不通便不想了。

总之一切顺利,画展的日子终于到了。

大师办画展,也正赶上寒假放假前夕,临海大学热闹非凡。

这次画展也对外公开售票,不过却也不是谁都能买得到。

大学里多了不少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连林觉非那边儿也接了好几个妆造单子。

夏燃没刻意打扮,穿着呢子大衣走在人群中照样显眼。

为了今天,他可以买了一台相机,还买了拍立得,为的就是想要把自己第一次参加画展的画面记录下来。

林觉非还给他专门买了花送过去庆贺。

理由很简单:

“别人有的,我家小燃也有。”

“谢谢非姐。”

夏燃抑制不住地高兴。

这么多年了,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也能参加这样级别的画展,更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成为申留一大师的学生。

一切好像做梦一样。

他到现在还记得12岁那年被查出级别时其他人说的话。

有人说,他这辈子都别想走艺术这条路。

还有人说,E级啊,就算画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一直很欣赏他作品的儿童画编辑删掉了他的联系方式;季鸿渊知道以后,把家里的小画室撤了,改成季琢的钢琴房。

季琢根本不喜欢弹钢琴。

家里也并不是没有其他房间。

为什么偏偏要撤掉他的小画室呢?那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个空间。

想不通,便不想了。

夏燃只知道现在他在一个非常宽敞的画室画画,用最上等的颜料跟画笔,而他的作品,现在被摆放在命名为“申留一学生展”的画展里。

咔嚓——

他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幕。

……

画展规模庞大,是迄今为止申留一规格最大,作品展出最多的一次展览。

为了这次展览,策展人专门联系了数位申大师的画作收藏者,而藏者也都非常慷慨,将许多私藏的真迹都贡献了出来,以供展览参观。

当然,对于藏者来说这也是一桩美闻,是展示财力的方式。

好比说这次展览,临海不少有名的企业家都贡献出了自己的私藏,其中就包含一副曾经在香港佳士得拍卖会上拍出天价的申留一代表作。

在场有不少客人正是冲着这幅1.8亿美金的藏品去的。

正所谓百闻不得一见。

谁不想亲眼见见1.8亿美金的油画?

更何况,这可不是普通的画,而是令申留一当年名燥画坛的大作。

网络上至今还流传着他靠这幅画如何出名的故事。

这样的一副代表作,有故事,有身价,又有观赏价值,怎么可能不火爆呢?

排队观摩的人排了长队。

艺术馆外头也排满了挤挤攘攘人群。

馆内,这幅在多个警卫保护下的经典代表作却暂时没有开放观赏,而是由临海大校长带着几位贵客率先观摩。

“这次多亏了路总愿意将《留》借出来,否则今天这个画展还真不一定能成型,路总,多谢您的慷慨,您放心,这幅画我们临海大会好好珍藏保护,绝对不会让它在展览中出现任何差错。”

路知行脚步沉稳:“校长哪里的话,我只是借出了一副,这里展出的却足足有32副真迹。就算没有我,今天的展览一样精彩。”

林校长面带谄媚笑容:“其他的作品当然也精彩,可这幅《留》的意义更是不一般!多少人今天都是冲着这幅《留》来的,您说是吧,留一先生?”

林校长的身侧,一身黑色便装的申留一眼神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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