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林蕤这边同邓允蜜里调油,乐不思蜀,京城那边波涛暗涌。
建元四年
十一月二十日
国舅爷刘晏过寿,还是得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大办,自然是冠盖如云、贵客盈门。
在京的文武大臣基本都去了。
刘晏是当今太后娘娘的亲弟弟,早年家境普通身份低微。刘太后从美人到贵妃再到太后娘娘,步步高升。
刘晏身为国舅爷也跟着得势。
后来太皇太后倒台,刘太后提拔娘家人,刘晏一跃封了侯。
刘晏今儿难得多了几分喜气。见着平日里的死对头也客客气气的打了声招呼。
放眼这朝堂内外,能有此等殊荣,引得满朝文武皆来贺寿之人,着实寥寥无几。
更何况,此次还是得了太后娘娘的懿旨,更是荣耀加身,羡煞旁人。
国舅爷一敬酒,众人纷纷避席。
轮到太仆寺卿陈珏敬酒的时候,刘晏只是欠了欠身,没有避席。而陈珏敬的酒,他也只是浅抿一口,便搁下了。
陈珏面色已然泛红,酒意醺然。
陈珏出身武将,打起仗来不怕死,因而博得官职。
但是吧,陈珏的好勇斗狠,争强好胜,放在打仗时会是一把好手,但是在和平时代,一旦卸甲,就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了。
这个人啊,喝完酒以后,就容易借酒闹事!酒醒以后,还不长教训……
等他敬酒敬到本家兄弟陈遂面前时,陈遂正在同兵部尚书韩友闻小声交谈,笑语晏晏,对陈珏的前来毫无察觉,更莫说起身避席回敬。
陈珏此时已经带着酒意,又因着之前在宴会上受到冷遇积攒了怒气,看到陈遂如此表现,顿时火冒三丈。
陈珏同陈遂是本家兄弟。
方才饮了酒,看到陈遂不避席回敬,就借着酒劲,骂骂咧咧。
他本就对今日宴席上众人的趋炎附势心怀不满,此刻见陈遂如此无礼,顿时怒火中烧,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
他圆睁双眼,怒视着陈遂,大喝道:“你平日诋毁韩友闻年老无能,一钱不值,如今长者前来敬酒,你却像个女人似的与他唠叨不休,成何体统!”
其声如雷,在宴席间炸开,众人皆惊愕地望向这边,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陈遂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脸色煞白,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
陈珏的辈分比较高。
陈遂没有吭声。
而韩友闻也面露尴尬之色,却又不好发作。
二人确实没有避席,思己理亏,也就没有吭声。
气氛一时间僵持了。
刘晏见状,心中暗喜,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清了清嗓子接口道:“韩大人乃兵部尚书,由陛下亲封,如今你当众侮辱韩尚书,你要将陛下置于何地呀?”
其实这会儿陈珏就应该闭嘴了,不能再往下说了,往下说就不好收场了……
哪知他饮了酒,仗着酒劲,嘴上不留情。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不合时宜。
刘晏心中窃喜,故意提高声调道:“陈珏,你今日在这寿宴之上,如此撒泼骂街,可是对太后懿旨、皇家威严的大不敬!”
“陈遂与韩尚书不过是交谈几句,你便这般恶语相向,莫不是心中早有怨愤,想借此扰乱朝纲?”
说罢,他目光冷冷地扫视众人,周围的宾客听闻国舅爷之言,皆倒吸一口凉气。
宾客们见状,心知今日恐怕不能善了了,借着更衣一个一个都想开溜了……
*
“那后来如何……”
虽然身处通州,可邓允也有自己了解消息的途径。
林蕤同王令嬴做了交易,双方各有所图。林蕤想要传国玺,邓允自然要帮忙。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
牵一发而动全身……
林蕤欢快的数着银票,简直是一看见钱就笑,想从她这里掏钱太难了!美其名曰要同财神爷多亲多近,如此才能财源广进……
邓允给林蕤剥橘子,把皮去了还不算,还要把一瓣瓣橘肉的薄衣也撕干净,完事才送到林蕤嘴边。
若是吃到不甜的,邓允得心疼半天,这在他眼里便成了遭罪,若是不小心吃着核了,她要吐核,邓允赶紧伸手去接……
本就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林蕤,愈发娇贵了……
而她也穿上了邓允专门为她定做的大氅,内里通体缝上一整张狐狸皮,毛面朝里,既挡风又暖身,领口处还有一圈狐狸毛,看上去多了几分俏皮。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取自白居易的《问刘十九》
林蕤和邓允在围炉烤栗子,将栗子带壳埋在炉边用炭火煨着,邓允不时地用铁箅子拨弄几下,听着“噼啪”声,不大会儿功夫,就闻到香味了。
杏仁酪熬好了,邓允往里面添了蜂蜜,他倒了一碗杏仁酪,小心翼翼递给林蕤,“小心烫。”
然后又去给她剥栗子……
林蕤这十几年……
只有邓允才会这么将就她……
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林蕤继续翻看消息——
寿宴之后,国舅爷刘晏以陈珏对太后大不敬为由,弹劾陈珏骂坐不敬,以“今日召宗室,有诏”为由将其关押,并且派遣锦衣卫分头追捕陈氏在京中的各支宗族。
期间——
有同陈珏交好的同僚使劲按着他的脑袋,示意他人在屋檐下低头吧。
低低头不就过去了么!
谁知道陈珏宁折不弯,誓死不低头。
于是刘晏下令,将陈氏家族的人全族逮捕一个不漏。
哪怕是朝中许多重臣一起,都没能阻拦住他……
*
林蕤敏锐的感觉到,这次的风波不简单,让邓允将刘晏以及当事人陈珏的资料,亲族,人际关系全都搜集过来。
然后……
她沉默了。
邓允见她面色不太好看,有些担忧,林蕤用细笔在草纸上捋清他们的关系,随即,打了一卦……
鹬蚌相争落沙滩,互不相让脱身难,渔翁进前双得利……
这是火风鼎卦的象辞!
思量片刻,林蕤重新起了一局。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林蕤飞星进去,落在了巽宫……
林蕤叹了口气:“朝堂或许要重新洗牌了……”
她对邓允道:“阿允,你我二人借着拜访外祖家离开京城,还真是离的早不如离的巧……”
她盯着陈珏和刘晏的名字看了许久,感慨:“这次的事情,恐难善了,待我拿到传国玺后,阿允,咱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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